声音很小,上面的算盘声把它完全遮住了。
苏晏把断铁条放好,侧着身子从铁栅栏的空隙钻上去。
铁条断口很尖,划破了她的衣服,发出很轻的撕裂声。
但她动作快,几秒就爬上了井口。
井口上面是聚宝斋的后院,院子不大,堆了很多破烂、杂物。
有坏了的货架、落灰的旧箱子、墙角还倒着空酒坛子。
院子中间有棵老槐树,一半已经枯死,月光把树影拉得很长。
苏晏蹲在槐树的黑影里,一动不动。
她在观察院子里的情况。
后院正对面是一排平房,最里面那间亮着灯。
窗户纸上有个人影在走,手里拿着东西,看影子像是在打算盘。
那间是聚宝斋的账房。
苏晏从黑影里探出半个身子,飞快看一遍院子的布局。
大门朝东,关得很紧。
西边墙根堆了东西,东西的高度刚好可以踩着翻墙。
北边是她刚才爬上来的排污井。
南边连着里面的院子,通向前门的店铺。
院子的结构、路线,她全都记清楚了。
她躲回黑影里,继续盯着亮灯的那间房。窗户上的人影突然不走动了。
?算盘声也停了。
然后传来一声很重的叹气,还有把纸揉成一团的声音。
?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灰色短衣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端着托盘,盘子里放着玉杯子、玉佩。
借着屋里的灯光,苏晏看清楚了他的长相。
四十多岁,脸瘦、颧骨高、嘴唇很薄。
眼睛不大,但目光很精明,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的人的眼神。
这个人就是聚宝斋的王掌柜。
王掌柜把托盘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板上,蹲下来,借着月光仔细看这些玉器。
他眉头皱得很紧,嘴巴抿着,看起来很烦躁、很发愁。
苏晏躲着,距离王掌柜不到十步,能清清楚楚听见他的一言一语。
“这东西……怎么看都不对劲。”王掌柜拿起一个玉杯子,对着月光转着看,不停的嘀咕:,“光泽不够润,纹路也太均匀了。”
要是被李家那个老东西看出来是假的,我这聚宝斋三个字就白挂了。
要是被李家的老人看出是假货,我聚宝斋的招牌就彻底毁了。
他把玉杯放下,又拿起另一只玉佩,翻来覆去地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