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朵花是在第六天凌晨开的。天还没亮，光从东边漏进来，淡淡的，白白的，像一层薄纱。那只灰色的小妖靠在墙上，抱着干花，闭着眼睛。它没睡。它在听。听花在开。花苞在动，很慢，很轻，像有人在呼吸。花瓣一片一片往外翻，红红的，亮亮的。花心里有露水，圆圆的，映着灯光。花开了。

小妖睁开眼睛。它看见了。花红红的，亮亮的，在灯光下像一盏小灯。它看了很久。然后它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不是红的，是透明的，亮晶晶的，在光里一闪一闪的。

“开了。”它说。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裂缝。

牵牵从屋里跑出来，光着脚，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睡衣。她跑到花盆前面，蹲下来，看着那朵花。花开了，红红的，亮亮的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头看着小妖。

“你看见了。”

小妖点头。“看见了。”

牵牵笑了。“等到了。”

小妖把眼泪擦了，看着花。它的眼睛里有光，花的红光，灯的白光，还有它自己眼睛里的光。混在一起，亮亮的。

“好看。”

牵牵点头。“嗯。好看。”

苏念从花店里出来，披着一件外套。她走到花盆前面，蹲下来，看着那朵花。花开了，红红的，亮亮的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伸手，轻轻摸了一下花瓣。很轻，像摸一个刚睡醒的人。

“开了。”她说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小灰从修车铺门口走过来，蹲在花盆旁边，看着那朵花。它怀里抱着那三朵干花和一片花瓣。它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从怀里拿出那片花瓣，放在花盆边上。

“新的花开了。旧的也在。在一起了。”

牵牵看着那片花瓣。花瓣是红的，边上发暗，像一个人闭上的眼睛。它躺在土上，挨着新花，像奶奶挨着孙女。

“在一起了。”牵牵说。

那天早上，老李出摊的时候，看见了那朵花。他端着油锅出来，一眼就看见了花店门口那盆月季。第二朵花开了，红红的，亮亮的。他放下油锅，走到花盆前面，蹲下来，看着那朵花。

“开了。”他说。他的眼睛红了，没哭，但红了。

他站起来，走回早点摊后面，继续炸油条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从白变黄，从黄变金，从金变脆。他炸着油条，嘴里哼着歌，调子跑了，他自己不知道。

张叔叔浇花的时候，看见了那朵花。他拿着水壶，走到花盆前面，蹲下来，看着那朵花。

“开了。”他说。他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