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的不就是这个?光漏下来,它们就亮了。亮了就藏不住了。藏不住了就不怕了。”
小灰蹲在修车铺门口,抱着那三朵蔫了的花。光漏下来,照在它身上。它的身体是灰的,皱皱的,像一块被雨淋湿的石头。光在它身上流动,灰的变白了,皱的变平了。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还是灰的,但亮了一点,像擦了油。
“牵牵。”它喊。
牵牵跑过去,蹲在它旁边。“嗯?”
“光在摸我。”
牵牵看着它的手。光在它手上流动,像一个人在轻轻抚摸。小灰的手不抖了。它把手举起来,对着光看。光透过它的手指,手指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的骨头。骨头是白的,不是黑的。
“不疼了。”它说。
牵牵看着它的眼睛。它的眼睛是金色的,竖着的,很淡。光漏进来,金色变深了,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,黄了,还没落。
“光在帮你。”牵牵说。
小灰点头。“嗯。它在帮我。”
那天下午,巷子里的妖都在光里站着。不是蹲着,是站着。它们站起来,站在光里。光从天上漏下来,照在它们身上。有的高,有的矮,有的像人,有的不像。但都站着。站得直直的,像一个人第一次站起来,站稳了。
大熊站在肉摊后面,看着那些妖。他的刀插在肉摊前面的地上,没拔。光漏下来,照在刀上,刀面上的纹路亮了,像一条河,像一道光。
“站住了。”大熊说。
那些妖看着他。它们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凶的光,是别的什么。像一个人听见了一句很好听的话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站着。
李念初站在废品站门口,枪靠在旁边。光漏下来,照在枪上,枪尖上的光白得发冷,但枪身不抖了。它站住了,像一个人站了很久,终于站稳了。
太乙坐在废品站门口,看着那些妖。他的手里拿着一颗糖,没吃,就那么拿着。光漏下来,照在糖上,糖红了,亮亮的。
“太白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老顾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茶杯。“嗯?”
“三万年前,它们没站住。墙立起来的时候,它们倒了。倒下去就起不来了。今天它们站住了。”
老顾看着那些妖。它们站在光里,高的矮的,像人的不像人的。有的在抖,但没倒。光在它们身上流动,像在帮它们撑住。
“站住了。”老顾说。
太乙把糖放进嘴里,嚼了一下。“甜的。”
那天晚上,光还在漏。天黑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