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姨从屋里出来,站在门口。“你认识它?”
太乙点头。“认识。三万年前就认识。那时候它瘦。”
王阿姨愣了一下。太乙没解释。他走了。
走到修车铺门口。小灰蹲在那儿,抱着那三朵蔫了的花,看着太乙。太乙蹲下来,跟它平视。
“你叫小灰?”
小灰点头。
“谁给你起的?”
小灰指了指牵牵。牵牵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朵花,看着太乙。
太乙看着牵牵。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,不是泪,是别的什么。像一个人看见了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,那些东西变了,又没变,认不出来了,又认出来了。
“你像一个人。”太乙说。
牵牵问。“像谁?”
太乙想了想。“像她自己。”他笑了。那种笑,不是硬挤出来的,是自然出来的,像水从泉眼里冒出来,不用使劲。“三万年前,也有一个小孩,站在墙这边,看着墙那边的东西。她说,让它们过来吧。这边有地方。没人听她的。墙立起来了。她哭了一夜。第二天,她走了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。”
牵牵看着他。“后来呢?”
太乙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也许变成了星星。也许变成了花。也许变成了你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老顾面前。两个老头站在巷子里,看着那些妖。妖蹲在墙角,缩在台阶上,趴在花盆旁边。有的抱着花,有的抱着糖,有的抱着油条。有的在睡,有的在看。看灯,看花,看人。
“太白,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?”
老顾想了想。“三千年。”
太乙点头。“住得够久了。”
“嗯。够久了。”
太乙看着他。“还走吗?”
老顾看着巷子里的灯。灯很亮,光很白,照在那些妖身上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摇头。“不走了。这儿有光。有灯。有人。有面。有花。有猫。有小孩。不走了。”
太乙笑了。“那就不走了。”
那天晚上,太乙坐在废品站门口,跟老顾一起喝茶。茶是热的,冒着白气。李念初坐在旁边,枪靠在墙上。他看着师父,师父老了,比他走的时候老了。脸上的皱纹多了,手上的老年斑多了,但笑没变。还是那种笑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,像天塌下来也不怕。
“师父,天庭散了,你怎么办?”
太乙喝了一口茶。“散就散了。我在天庭住了三万年,住够了。下来住。这儿有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