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说。
那个东西停下来,看着小灰。
“这边有光。牵牵站的地方,有光。”小灰指了指修车铺门口那盏灯。灯很亮,光很白,照在地上,照出一个圆圆的亮圈。小灰走回亮圈中间,蹲下来。那个东西滚过来,滚到它脚边,停住了。小灰低头看着它。
“暖吗?”
那个东西没回答。但它不滚了。它就停在那儿,像一粒米落在桌子上,不动了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手里拿着那朵月季。花瓣已经有点卷了,边上开始发暗,但还有香味。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碗面,放在我手里。清汤面,卧一个荷包蛋,撒几片葱花。
“吃吧。”
我端着碗,吃了一口。咸的。眼泪那种咸。但也是暖的。她坐在我旁边,靠着我,看着巷子里的那些东西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住下了?”
我看着巷子里。那些东西,从墙那边来的,从地底下出来的,蹲在墙角,缩在台阶上,趴在花盆旁边。有的抱着花,有的抱着糖,有的抱着油条。有的在睡,有的在看。看灯,看花,看人。
“住下了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,没说话。
牵牵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抱着一个小板凳,放在我旁边,坐下来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些东西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给它们做面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多做点。它们饿。”
“好。”
她靠在我胳膊上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手里的糖,红红的,包着玻璃纸,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灯还亮着。面还热着。花还开着。人还在。
牵牵说得对。记得的人还在,东西就不会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