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
那天晚上，巷子里挤满了东西。从墙那边来的，从地底下出来的，亮的暗的，大的小的，像人的不像人的。它们蹲在墙角，缩在台阶上，趴在花盆旁边。有的抱着花，有的抱着糖，有的抱着油条。它们不挤，不抢，不打。找到地方就住下。灯还亮着，光很白，照在它们身上。它们的影子在地上，大大小小，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大熊站在肉摊后面，看着那些东西。他的刀插在肉摊前面的地上，没拔。那些东西看着那把刀，刀面上的纹路在月光下一亮，像一条河，像一道光。它们看了很久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抱着自己的糖、花、油条。

“不打。”大熊说。“今天不打。明天也不打。以后都不打。住下吧。”

那些东西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它们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凶的光，是别的什么。像一个人听见了一句很好听的话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看着。

李念初站在废品站门口，枪靠在旁边。他蹲下来，看着脚边一个很小的东西。它像一团雾，透明的，里面有一点光，很暗，像快灭了。

“你冷吗？”他问。

那个东西没回答。但它往他脚边挪了一点。

李念初把外套脱下来，盖在它上面。外套很大，把它整个盖住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外套底下透出一点光，很暗，但没灭。

苏念在花店里浇花。浇完了，她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那些花。花很多，红的白的黄的紫的，挤在一起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从柜台上拿起一朵包好的花，走出去，蹲在墙根底下，把花递给一个很小的东西。它像一块石头，灰的，上面有裂纹，裂纹里透出一点光。

“给你的。这儿有光。这儿有人。这儿可以待。”

那个东西看着花。花很红，很亮，在它灰灰的面前，像一团火。它伸出触角，碰了一下花瓣。花瓣颤了一下。它把触角收回去，又伸出来，碰了一下。这回没缩。

“软的。”它说。

苏念笑了。“嗯。软的。”

那个东西把花抱住了。它没有手，用身体卷住花，像卷一个很珍贵的东西。花在它身体里，红红的，透过它的身体透出来，像一盏小灯。

小灰抱着那三朵蔫了的花，蹲在修车铺门口，看着那些新来的东西。它们比它小，比它怕，比它更没见过光。它看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面前。那个东西像一粒米，白的，透明的，在地上滚来滚去，找不到地方。

“你跟我住。”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