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张叔叔。“够了。”声音很轻,像蚊子叫。
张叔叔笑了。“不够再来。还有。”
它低下头,继续吃。
王阿姨在墙头下面放了一排碗,碗里装着水。猫蹲在旁边,看着那些妖喝水。有一个像人的妖,喝完了水,伸出手,摸了一下猫的背。猫没躲。它又摸了一下。猫回头看了它一眼,舔了一下它的手指。那个妖愣了一下。它的手停在半空中,手指上还有猫的口水,湿湿的,凉凉的。它把手收回来,看着手指,看了很久。
“软的。”它说。
王阿姨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哭。她转身进屋,又端了一碗水出来,放在墙头下面。
晚上,我们坐在修车铺里。灯亮着,光很白,照在那些工具上,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大熊靠着门框站着,刀放在腿边。李念初坐在椅子上,枪靠在旁边。老顾坐在角落里,端着茶杯,茶是热的,冒着白气。苏念坐在我旁边,手里攥着牵牵的手。牵牵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,看着巷子里的那些妖。
它们蹲在墙角,缩在台阶上,趴在花盆旁边。有的抱着花,有的靠着墙,有的在睡,有的在看。看灯,看花,看人。今天它们手里多了东西。有的拿着油条,有的端着碗,有的抱着花。花是苏念给的,油条是老李给的,饭是张叔叔给的,水是王阿姨给的。它们拿着这些东西,像拿着很珍贵的东西,抱得很紧,怕掉了,怕碎了,怕明天没有了。
“哥哥。”牵牵喊我。
“嗯。”
“它们今天吃到了油条、饭、面、水。喝到了水。摸到了猫。”
我点头。“看见了。”
她转头看着我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那些妖的光,也有她自己心里的光。
“墙那边没有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回去,看着那些妖。它们蹲在墙角,缩在台阶上,趴在花盆旁边。有的在睡,有的在看。看灯,看花,看人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明天还在吗?”
我想了想。“在。明天还在。”
她靠在我胳膊上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手里的糖,红红的,包着玻璃纸,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苏念靠在我肩膀上。牵牵靠在我胳膊上。我坐在台阶上,窗台上是花,手心里是水。月亮在天上,星星在天上,白夜在天上,黑袍在天上,素衣在天上。那些妖在巷子里,在灯光下,在花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