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怀里的花。花已经有点卷了,边上开始发暗,但还有香味。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墙那边没有明天。”它说。“只有今天。今天过了就没了。”
苏念蹲下来,看着它。“这儿有明天。明天你还在,面还在,花还在。”
小灰抬起头。它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,不是泪,是别的什么。像一个人很久没听过“明天”这个词,忽然听见了,愣了一下,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明天。”它重复了一遍。
“嗯。明天。”
小灰低下头,把花抱紧了。
那天上午,巷子里热闹起来。老李的早点摊前排着队,不是人,是妖。大的小的,亮的暗的,有的像人,有的不像,都排在那里,等着买油条。老李一个人忙不过来,他儿子站在旁边帮忙。那个小伙子刚开始有点怕,手在抖,油条夹不稳,掉了一根。掉在地上的油条被一个小东西捡走了,它抱着油条蹲在墙角,吃得很快,像怕被人抢回去。
“没事。”老李说。“掉了就掉了。给它们吃。”
他儿子看着那些排队的妖。有的在看他,有的在看油锅,有的在看天上的云。它们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凶的光,是饿的光。那种饿,不是一天两天的,是很久很久的。久得都长在骨头里了。
他夹起一根油条,递给最前面那个妖。那个妖像人,又不完全像。它的手有六根手指,指甲是黑的,裂了好几道口子。它接过油条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然后它笑了。那种笑,很难看,像很久没笑过的人硬挤出来的。但确实是笑。
“谢谢。”它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不客气。”
那个妖拿着油条走了。下一个妖走上来。他夹起一根油条递过去。一个接一个,油条一根一根递出去。他的手不抖了。他夹油条的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到后来,他不用看就知道下一个妖在哪儿,油条夹起来,转过去,递出去,正好落在那只手里。
老李站在旁边,看着儿子。他没说话,但他的嘴角在笑。很轻的笑,不注意看不出来。
张叔叔在家门口摆了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几碗饭。米饭,上面盖着菜,青菜,红烧肉,还有几块豆腐。他站在桌子后面,看着那些妖。妖排着队,一个一个走过来,端一碗饭,走到旁边蹲下来吃。有一个很小的妖,小得像一团雾,端不动碗,张叔叔就给它盛了一小碟,放在地上。它飘到碟子旁边,落下来,吃了一口。
“够不够?”张叔叔问。
它抬起头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