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把白夜的信拿出来看。纸很皱了,折痕处磨得发白,边上有几道黑印子。字迹很淡,像快没墨了,一笔一画都在发抖。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,横平竖直,一笔不差。
“陈舟:天梯要碎了。玉帝快不行了。天庭的封印撑不了多久。别上来。上不来了。替我看着他们。——白夜”
我看了很多遍。看到后来,那些字好像活了。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动,像一个人在说话,很轻,很远,像从很高的地方传下来。
牵牵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站在我旁边。她没说话,就站在那儿,跟我一起看着那封信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白夜叔叔在看着我们。”
我抬头看天上。那颗最亮的星星,在头顶,一闪一闪的。
“哪一颗?”
她指了指。“那颗。最亮的那颗。白夜叔叔。”
我看着那颗星星。很亮。一闪一闪的。像一个人在眨眼。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你打招呼。
“看见了。”我说。
牵牵靠在我旁边,打了个哈欠。她靠得很近,暖暖的,软软的。
“哥哥,明天早上吃什么?”
“面。”
“什么面?”
“苏念姐姐做的面。”
她点点头。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
我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那个口袋靠着胸口,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白夜的信。他的光。他在。
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?”
“牵牵睡了?”
“嗯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很轻,很暖。她身上的味道飘过来,不是花香,是别的什么。像刚洗过的衣服,像晒过太阳的被子,像下雨天泥土的味道。是她自己的味道。
“明天还修车?”
“修。”
“那我去给你送面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坐着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那颗最亮的,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旁边那颗,暗一点,但也很亮。黑袍。再旁边那颗,更暗一点,但一直在亮。素衣。还有老周,老陈,玄甲,阿芹,阿秀,她爸,她姐。那些三万天兵。那些二十三个小孩。都在。在天上,在树下,在心里。在那些记得他们的人那儿。
牵牵说得对。记得的人还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