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牵点点头。“那他能看见我们吗?”“能。”她又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几个坐在修车铺里。灯开着,光很亮,照在那些工具上,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大熊靠着门框站着,刀放在腿边,没说话。李念初坐在椅子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地上。苏念坐在我旁边,手里攥着一条毛巾,攥得紧紧的。牵牵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,看着外面的天。老顾坐在角落里,喝着酒,一口一口,喝得很慢。
大熊先开口。“玉帝快死了,天庭的封印要碎了。碎了之后呢?”老顾没抬头。“碎了之后,妖界的东西就能过来。不是以前那种一个两个地漏过来,是大批地过来。像水坝决了口,挡不住。”
“那人间……”苏念的声音很轻。“人间就没了。”老顾说。他喝了一口酒。“三万年前,魔尊出来的时候,人间差点没了。那时候有天庭,有玉帝,有那些神。现在天庭没了,玉帝快死了,那些神都散了。谁来挡?”
修车铺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牵牵的呼吸声,细细的,一下一下。安静得能听见酒瓶子在老顾手里轻轻晃动的声音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在胸口里撞。
大熊把刀拿起来,放在膝盖上,用手指摸着刀背。摸得很慢,从刀头摸到刀柄,又从刀柄摸回刀头。“那我们就看着?”
老顾没说话。
李念初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“白夜说,别上去。上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上不去?”我问。
“天梯碎了。”李念初抬起头,看着我。“白夜用最后的神力修了一次,只够你们下来的。修完那次,他就没了。现在天梯彻底碎了。上不去了。谁都上不去了。”
大熊把刀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“那玉帝呢?那些天庭的人呢?就让他们死?”
没人回答。
牵牵从门槛上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我们。她的眼睛很亮,比灯还亮。“哥哥,白夜叔叔说别上去,是因为上不去了。但他没说不让管。”
老顾看着她。“怎么管?人间的办法,管不了天庭的事。”
牵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用这儿管。”
老顾愣住了。
牵牵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“爷爷,你以前说,天庭的神,是靠信仰活着的。人信他们,他们就有力量。现在人不信了,他们就散了。”
她指了指修车铺外面。外面是巷子,巷子外面是城,城里有灯,有光,有人。“那些人,他们不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