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但你留住了青崖和墨痕。你留住他们,不是因为封印。是因为你怕。怕他们也走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玉帝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他的手在抖,很轻的抖,不注意看不出来。那颗金色的珠子从他手心里滑出来,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滚到牵牵脚边,停住了。珠子在地上转着,转着,越转越慢,最后停了。金色的光在珠子里一闪一闪,像一个人在眨眼睛。
牵牵弯腰捡起来,放在他手心里。她的手太小了,他的手太大了。她得用两只手捧着那颗珠子,才能放在他手心里。放好了,她拍了拍,像拍一个小孩的头。
“还你。”她说,“这个不是我的。是哥哥的。但哥哥不要了。他说他当凡人挺好。”
她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“放他们出来。”
玉帝看着手心里的珠子,看了很久。那颗珠子在他手心里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,像心跳,像倒计时。他把珠子攥紧了,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然后他松开手,抬起头,看着殿顶。
“青崖。墨痕。”他喊。
声音不大,但整个殿都在震。不是地震那种震,是声音在空气里荡来荡去,荡了很久才散的震。殿顶的白雾开始翻滚,像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地冒泡。雾越来越薄,越来越薄,薄到能看见后面的东西。
两个人。吊在半空中,闭着眼睛,像睡着了。他们的身上有很多线,白色的,从他们身体里长出来,长到天上,长到地下,长到四面八方。那些线很粗,很密,像树根,像血管,像什么东西长进了肉里,拔不出来了。线在动,一下一下,像心跳,像呼吸,像他们还活着。
牵牵看着他们。
“青崖叔叔,墨痕叔叔。”她喊。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那两个人睁开眼睛。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,跟白夜一样。沉的金,旧的金,上面蒙着很厚的灰。那些灰像积了很多年,厚得看不见眼睛原来的颜色。但看见牵牵的时候,那层灰动了一下。像风吹过湖面,像有人推了一下很久没开的门。灰慢慢散开,露出底下的金色。很亮,很干净,像新的一样。
“小月。”他们喊她。用的不是“牵牵”,是“小月”。被钉之前的名字。
牵牵愣了一下。“你们认识我?”
青崖笑了。那种笑,很轻,像风吹过琴弦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嘴唇干裂了,但笑起来的时候,很好看。“认识。你姐姐跟我们说过你。她说她有个妹妹,穿红衣服,爱笑,有两个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