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梯比上次走的时候长。
上次有光,有那种踩上去会荡开的光,一圈一圈,像踩在水面上。这次光很淡,淡淡的,像快灭了的灯。脚下的石头也变了,上次是软的,这次是硬的,硌脚。
牵牵走在我前面,光着脚。她说穿鞋不舒服,把鞋脱了拎在手里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,低头看着脚下。
“哥哥,光没了。”
我低头看。脚下的石头灰灰的,硬硬的,什么都没有。上次那些光,那些一圈一圈荡开的光,都没了。
“是没了。”
她蹲下来,用手摸了一下石头。凉的,干巴巴的,跟普通的石头一样。
“天梯在死。”牵牵说。她站起来,看着上面。“它在慢慢死。”
李念初走在最前面,停下来等我们。他脸上那道口子还在,结了痂,黑黑的一条。他看了牵牵一眼,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白夜说,天梯撑不了多久了。上次你们上去,是最后一次用天眼开的。现在天眼没了,天梯就没力了。”
“还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他想了想。“三天。白夜说的。三天之后,天梯就没了。”
牵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她的脚趾头缩着,一蜷一蜷的,踩在石头上,凉。
“那我们得快一点。”她说。她把鞋穿上,系好鞋带,站起来。“走吧。”
往上走。越走越高,风越来越大。牵牵的头发被风吹散了,那根红头绳松了,她没管,就让它飘着。苏念走在她后面,伸手帮她把头发拢了拢,重新扎好。
“谢谢苏念姐姐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她的脸很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她的手一直攥着我的衣袖,攥得很紧。从上天梯开始就这样,一直攥着,没松过。
“苏念。”我喊她。
“嗯?”
“你想起什么了?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想起很多。”她说,“很乱。像做梦。又不像做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看见山。很大的山。我在山底下。上面压着石头,石头上贴着符。很黑,很闷,喘不上气。”
她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“听见声音。有人在喊我。很远。听不清喊什么。但我知道是在喊我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是你。不,是杨戬。他在喊我。妈。妈。妈。”
她的眼睛红了。
“喊了三千年。”
风很大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