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仙籍烧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仙籍?”
“神仙的名册。烧了仙籍,就不是神仙了。他就变成凡人,会老,会病,会死。跟现在的你一样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有伤,新的旧的叠在一起,有的结了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
“玉帝生气了。他说老顾是在逼他。他说老顾不懂天庭的规矩。他说老顾三千年前就不该管那场仗的事,现在更不该管。他把老顾关起来了。关在南天门外面,那个天梯尽头的白雾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陈舟,你得去救他。”
修车铺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牵牵的呼吸声,细细的,一下一下。安静得能听见苏念攥着门框的声音,木头在她手里咯吱咯吱响。
“我怎么救?”我问,“我没有天眼了。我是凡人。”
李念初看着我。看了很久。
“老顾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天眼是杨戬的,但修车的手艺是陈舟的。杨戬能做的事,你做不到。但你做的事,杨戬也做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,你不需要天眼。你需要的是那双手。”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有茧子,有伤疤,有洗不掉的机油。这双手修过车,拧过螺丝,打过气,补过胎。这双手从六楼跳下来的时候撑过地,在烂尾楼里握过拳头,在井底抱过牵牵。这双手给苏念递过花,给老顾递过糖,给牵牵系过鞋带。
“我怎么上去?”我问,“天梯关了。”
李念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一颗珠子,白色的,发着淡淡的光。很小,比黄豆大一点,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。
“这是白夜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珠子很凉,很轻,像没有重量。握在手心里,能感觉到它在轻轻跳动,像心跳。
“天梯的钥匙。”李念初说,“白夜偷的。他说,你上去的时候,用这个。下来的时候,再用一次。”
他把珠子放在我手心里,把我的手合上。
“三天。只能开三天。”
那天晚上,李念初睡在修车铺里。牵牵回屋了,苏念回花店了。我坐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颗珠子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珠子在手心里跳,一下一下,像心跳,像倒计时。
老顾被关起来了。因为烧了仙籍。因为替那九个人算账。因为他三千年前就没忘,三千年后还是没忘。他一直在喝酒,一直装糊涂,一直看着我们。现在他不装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