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小时候看你那个疤,我就想,这小孩长大了得受苦。现在没了,就不用受苦了。”
他站起来,扶着墙,慢慢走到我旁边,看着我把轮胎补好,装上,打气。他掏出一张五块的钞票,递给我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他推着自行车,慢慢走了。走几步,回头看我一眼,又转回去。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把自行车支好,在早点摊上拿了一根油条,走过来,递给我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刚炸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油条还是热的,咬一口,脆的,咸的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我吃。看了一会儿,他点点头。“像你爸。”他说,“你吃东西的样子,像你爸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修车铺门口,吃着那根油条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的。牵牵从花店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石榴。她把石榴掰开,取出一颗,放进嘴里。
“甜的。”她说。她走到我旁边,递给我一颗。“你尝尝。”
我接过来,放进嘴里。甜的。汁水在嘴里炸开,甜得有点酸。
牵牵看着我。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补轮胎的时候,老李爷爷在旁边看着。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她想了想。“想他儿子了。”
“他儿子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儿子以前也修车。后来走了。去南方了。好几年没回来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石榴。“他每天早上出摊,晚上收摊。一个人。想儿子了,就看看修车铺。”
我站在那儿,看着巷子口。老李的早点摊已经收了,地上还有洒出来的豆浆,白白的,一小滩一小滩。他推着自行车,慢慢走远了。背影很小,越来越小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也会走吗?”
我低头看她。她仰着头,看着我,手里攥着那颗石榴,没吃。
“不走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把那颗石榴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“甜的。”
她跑回去找小黑了。
晚上,苏念做了饭。我们几个围在那张小桌子上吃。大熊坐在对面,吃得很快,一碗接一碗。牵牵坐我旁边,吃一口,停一下,像在尝味道。小黑趴在她脚边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
吃到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