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下来,看着她。她也停下来,看着我。她的眼睛很亮,山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拨,就让它那么飘着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你是苏念。开花店的。每天早上喊我吃饭。做的面比别人做的好吃。”
她笑了。那种笑,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。她没再问。转身继续走。
牵牵在前面等着我们。她蹲在地上,用手指在石头上画着什么。我们走过去的时候,她站起来,让我们看。
石头上画了一个人。很小,很简单,几根线就是一个人的样子。那个人没有额头上的第三只眼。
“这是你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那个小人。没有第三只眼,平平的,光光的,跟现在的我一样。
“像吗?”她问。
我蹲下来,看着那个小人。“像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她转身,继续往下走。
我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山顶上,照在石头上,照在我们身上。暖的。
大熊站在山脚下等着。他穿着一件旧围裙,围裙上沾着血,猪肉摊的那种血。他手里拎着那把砍肉的刀,刀上没血,擦得很干净。他看见我们,没说话,就是站在那儿看着。看着看着,他的眼睛红了。他别过脸去,假装看别的地方。
牵牵跑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“大熊叔叔。”
他低头看她。“嗯。”
“你哭了?”
他摇头。“没哭。风迷了眼。”
牵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骗人。”她说,“没有风。”
大熊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种笑,很难看,像一个人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那种笑。他蹲下来,跟牵牵平视。
“小孩,”他说,“你身上带糖了吗?”
牵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递给他。红红的,包着玻璃纸。大熊接过去,剥开,放进嘴里。嚼了两下。
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我们往回走。走得很慢。牵牵光着脚,走一会儿跳一会儿。大熊拎着刀走在她旁边,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。苏念走在我旁边,没说话,但她的手偶尔碰到我的手,暖的。小黑跑在最前面,跑一会儿回头看看我们,等我们跟上了,又往前跑。
走到城中村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巷子里的光线一道一道的,照在地上,照在墙上,照在那些旧招牌上。修车铺的门还关着,花店的门也关着。巷子口那个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收了,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