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等你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那种笑,跟以前一样,眼睛弯成月牙。“反正我哪儿也不去。就在花店。每天早上喊你。”
我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颗糖和那根头绳。很轻。但攥着的时候,觉得整个人都沉下去了。不是往下掉的那种沉,是往下长的那种沉。像一棵树,把根扎进土里,越扎越深,深到地底下,深到石头里,深到再也拔不出来。
老顾走过来。他走得很慢,酒瓶子已经不晃了,就那么拎着,垂在腿边。他站在我面前,看着我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泪,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活了三千年的人才会有的东西。不是智慧,不是慈悲,是累。活得太久的那种累。但累底下还有东西,硬硬的,像石头,像骨头,像什么东西磨了很久还没磨碎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放在我手心里。第三颗。“我也没什么东西给你。”他说,“就这个。甜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你哪儿来的?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种笑,跟以前在修车铺门口一样,醉醺醺的,糊里糊涂的。“偷的。”他说,“从玉帝桌上偷的。三千年前就偷了。一直没舍得吃。”
他退后一步,看着我。“现在给你了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吃不吃随你。”
李念初站在殿门口,没过来。他靠着门框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外面。外面是白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杨戬。”他喊我。用的是“杨戬”,不是“陈舟”。“三千年前,我没赶上那仗。”他顿了顿。“那时候我还小。等我长大,你已经死了。”他看着我,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亮,是烧过什么东西之后剩下的那种热。“这回赶上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种笑很轻,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什么。“你变成凡人以后,我来找你。请你喝酒。”
白夜站在殿最深处,靠着柱子,一动不动。他太白了,白得跟柱子分不清。他看着我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冷,是别的什么。像冰下面的水,冰很厚,但水还在流。
他开口。“三千年前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穿过冰缝,“你从南天门出去的时候,我站在门口送你。你说,等你回来。我等到现在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回来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“够了。”
玉帝一直靠着椅子扶手,看着我们。没说话。他的脸很白,像玉,像瓷,像什么东西被磨了很久,磨得光光的,滑滑的,什么都沾不上。但他的眼睛不是。他的眼睛是黑的,很黑,黑得看不见底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