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的神力就没了。你会变成凡人。不是那种修车铺的凡人，是真正的凡人。会老，会病，会死。”

他顿了顿。“杨戬，就彻底死了。”

我看着老顾。他看着我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有东西在亮。不是泪，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愿意吗？”玉帝又问了一遍。

我没回答。

牵牵忽然松开我衣角，往前走了一步。她站在玉帝面前，仰着头看他。玉帝低头看她。她太小了，他太高了。她得把脖子仰到最上面，才能看见他的脸。

“你骗人。”她说。

玉帝愣住了。

“你骗人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“你说用哥哥的天眼撑封印，但不止。对不对？”

玉帝看着她。那双黑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。

牵牵指着自己的胸口。“我这儿装了很多人。他们告诉我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你很暖。后来你坐在那把椅子上，坐久了，就冷了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他脚边。

“你现在说的话，是真的。但你没说全。对不对？”

玉帝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。他蹲下来的动作很慢，金色的衣服铺在地上，跟白夜的白衣服一样，像一滩水。他跟她平视。那双黑眼睛，对着牵牵那双黑眼睛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

牵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他们告诉我的。”

“谁？”

牵牵想了想。“很多人。素衣姐姐，老周，老陈，玄甲叔叔，还有那些三万天兵。他们都在我这儿。”
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“他们说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玉帝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，晃了一下。很轻的一下，但我看见了。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我们。

“用天眼撑封印，你会变成凡人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“但不止。天眼是你的魂。天眼没了，你的魂就散了。魂散了，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不记得你是谁。不记得修车铺。不记得她。”他没回头，但他的手抬起来，指了指苏念站的方向。

苏念站在殿门口，靠着门框。她的脸很白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一只手攥着门框，指节发白。她没说话。从进来到现在，她一句话都没说。但她一直看着我。从进门那一刻起，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。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