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了三千年。”他说,“妖没上来。”
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泪,是别的。那种守住了的人才会有的东西。
“你可以上来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那种笑,从水底传上来,闷闷的,但很好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等你这句话,等了三千你。”
他开始往上浮。
海水翻涌起来,浪很大,打得我站不稳。牵牵紧紧拽着我衣角,整个人漂起来。
玄甲浮出水面。
他太大了。像一座山那么大。站在海里,海水只到他腰。他低头看着我们,像看两只蚂蚁。
“杨戬。”他说,“你还是那么小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蹲下来,把巨大的手伸到我面前。
“上来。”
我抱着牵牵,爬上他的手心。
他的手很凉,很硬,像石头。但他托着我们,稳稳的,往岸边走。
到了岸上,他把我们放下。
然后他自己也坐下来。坐下来的样子,像一座山塌了半边。
他看着牵牵。
“这小孩,”他说,“身上有好多人的味道。”
牵牵点点头。
“她们都在我这儿。”她指了指胸口。
玄甲笑了。
“你跟我一样。”他说,“我也装着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三万天兵。”他说,“那一战,死了三万。我守着海,他们在岸上守。都死了,就剩我一个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“都在这儿。”
牵牵看着他,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重吗?”
玄甲想了想。
“重。”他说,“但装得下。”
牵牵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
玄甲坐在沙滩上,看着海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杨戬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一战之后,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我们守住了吗?”
我看着这个守了三千年的老人。
“守住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妖没上来。人间还在。那些三万天兵,没白死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的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