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个节点等了七天。
七天里,牵牵每天坐在门口,看着天。那些光点越来越少,从每天几十个变成十几个,变成几个,变成一个。
第八天早上,她忽然跑进来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什么没了?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都走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还是那个小孩,五岁,红衣服,两个酒窝。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。以前是空的,后来装了东西,现在那些东西走了,眼睛反而亮了。
不是那种亮,是别的。我说不清。
“难过吗?”我问她。
她想了一会儿。
“不难过。”她说,“她们该走的。”
她拽住我衣角。
“哥哥,第十个在等我们。”
这次往南走。
走了很远,走到海边。海很大,灰蒙蒙的,看不见边。沙滩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,只有浪,只有一群一群的海鸟。
牵牵在沙滩上停下来。
“这儿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四周。什么也没有。但额头那只眼跳了一下。跳得很轻,跟以前不一样。
“在哪儿?”
她指了指海里。
“下面。”
我脱了鞋,往海里走。
牵牵拽着我衣角,跟在我旁边。水很凉,没过脚踝,没过膝盖,没过腰。
走到水齐胸深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我低头看。水下面,有东西。
很大的东西。像一座山,沉在海底。它身上长满了海草,贝壳,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但能看出来,那是个人形。
一个人,躺着,沉在三千年。
我闭上人眼,睁开天眼。
水下面那个人,慢慢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大,很亮,穿透海水,看着我。
他张嘴,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从水底传上来,闷闷的,但我听见了。
“杨戬。”
他叫玄甲。
三千年前,杨戬的副将。
“那一战,”他说,“你让我守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很慢,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。
“你说,守住这个口子,别让妖从海里上来。我守了。”
我看着水下面那个巨大的人。
“守了三千年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