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烟一样散掉,散得干干净净。
牵牵站在那儿,看着自己空着的手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那只手收回去,放在胸口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回头看我。
眼睛里的东西,跟以前不一样。不是那种空,不是那种亮,是别的什么。我说不清。
“他说他一直在等我。”她说,“等了很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他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他喜欢我笑。”
我看着这个小孩,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走过来,拽住我衣角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说,让我好好活着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牵牵走在我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走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: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还有几个?”
“什么几个?”
“节点。”她说,“还有几个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六个。”老顾在前面说,“今天是第六个。”
牵牵点点头。
“那还有五个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刚才还握着她爸的手指。
“五个之后,”她说,“是不是就没了?”
老顾没回答。
我也没回答。
牵牵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答案,就没再问。
她继续走,拽着我衣角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回到修车铺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牵牵走到窗台前面,看着那四样东西。
两块石头,一根头绳,一个石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它们旁边。
是一颗扣子。旧的,黑的,掉了色的。
“我爸衣服上的。”她说。
她看着那五样东西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来,看着我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她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“他说,让我跟着你。”
她拽住我衣角。
“我跟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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