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。
牵牵站起来,往那道缝里走。
走到缝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,跟十三楼那一眼一样。不像小孩,像别的什么。
然后她进去了。
缝在她身后合上。
草又长回去。
什么都没了。
我们等着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里面没动静。
大熊来回走,刀握得紧紧的。苏念攥着我的手,攥得发白。老顾蹲在地上,没喝酒,就那么蹲着。
小黑趴在我脚边,耳朵竖着,一动一动。
二十分钟。
半小时。
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响。闷闷的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然后土坡裂开了。
不是一道缝,是整个裂开。土往两边翻,草往两边倒,从裂口里冒出很多烟,黑的,灰的,混在一起,往上冲。
牵牵从烟里走出来。
她走得很慢,但跟上回一样,抬着头,肩膀打开着。
她走到我面前,抬头看我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它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她想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但它说谢谢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脸上有点脏,衣服上都是土,但眼睛亮亮的,跟平时一样。
“它为什么谢你?”
牵牵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听它说话了。”她说,“它躲了三千年,没人听它说话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块石头。黑色的。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封。
跟花店门口那块一样,跟黑袍那块一样。
“它给我的。”她说,“说这个没用了,给我玩。”
我看着那块石头。
没用了。
什么意思?
老顾走过来,接过那块石头,看了看。
“这个节点的封字石。”他说,“那个妖把它炼化了三千年,炼化了。现在它走了,这块石头就是块普通石头。”
他把石头还给牵牵。
牵牵收进口袋里,拍了拍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还有九个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天快黑了。
牵牵走在前面,还是那个小小的背影,但走路的姿势又不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