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记得。
“你记得那十七个窟窿吗?”
不记得。
“你记得跪在地上等死的感觉吗?”
不记得。
我什么都不记得。
老顾点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你是陈舟,不是杨戬。杨戬是杨戬,你是你。他的记忆你没继承,他的债你不用还,他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他往前走。
“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我跟在后面,想着他说的话。
牵牵在前面等着我,看我走得慢,又跑回来,拽住我的衣角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爷爷说的不对。”
“哪儿不对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你是杨戬,也是陈舟。”她说,“两个都是你。”
我低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头。
“因为我也两个都是。”她说,“小月是以前的我,牵牵是现在的我。两个都是我。”
她拽着我往前走。
“不用分那么清。”
回到修车铺的时候,太阳刚升起来。
苏念站在门口等着。她看见我们回来,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她就站在那儿,看着我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“回来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饿不饿?”
“有点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进了花店。
过了一会儿,她端着一碗面出来,递给我。
清汤面,卧着一个荷包蛋,撒了几片葱花。
我端着碗,愣了一会儿。
然后低头吃。
吃得很慢。
她坐在旁边,看着我吃,不说话。
牵牵蹲在门口,跟小黑玩。老顾坐在台阶上,喝酒。大熊回肉摊了,说要补觉。
太阳越升越高,照在身上,暖的。
我吃着面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块碑上的字,我不认识,但看见的时候,额头那只眼跳得厉害。
那两个字是什么?
我问过牵牵,她没说。
我抬头看她。她正跟小黑玩,脸上带着笑,两个酒窝。
“牵牵。”我喊她。
她跑过来。
“哥哥?”
“那块碑上写的什么?”
她看着我,没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