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挑眉:“哪儿不对?”
“你说的不对。”我说,“如果我上辈子是杨戬,那我现在是谁?我是陈舟。我有我爸,有这间铺子,有二十三年过的日子。那些是假的?”
老顾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你说的那个杨戬,他劈过山,救过母,打过妖怪,威风得很。我是什么?我是修车的。我修了十年车,换过一万条轮胎,拧过十万颗螺丝。你给我说那是假的?”
老顾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:
“我没说那是假的。”
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我。他站在门口,身后是那片不对劲的黑,脸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记不记得,你今天从六楼跳下来?”
我没回答。
“你记不记得,你落地的时候,地上砸了个坑,你一点事没有?”
我还是没回答。
“你记不记得,你杀那个东西的时候,你额头那只眼睁开,金光照得我眼睛疼?”
我记得。
“那不是假的。”老顾说,“那是真的。跟你这二十三年一样真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光从旁边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我看见他的眼睛,浑浊的,像喝了一辈子酒的人。但那里面有东西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他说,“第一,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明天早上起来,继续修你的车,继续过你的日子。那只眼,你可以当它没睁开过。那个东西,你可以当它没出现过。等三个月后封印碎了,该死就死,该活就活那是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,你想起来你是谁。”
“想起来之后呢?”我问。
“想起来之后,”老顾说,“你得决定你是想当陈舟,还是想当杨戬。”
老顾走了以后,修车铺里安静了很久。
苏念没走。她坐在旁边,不说话,就那么待着。我也不知道说什么。我想抽烟,摸口袋,空的。
“你饿吗?”她忽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晕了三个小时,”她说,“肯定饿了。我去给你煮碗面。”
她站起来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她说,“你都是陈舟。”
然后她出去了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外面那只黑狗还在,蹲在台阶上,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
我盯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