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透出来,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。
她站在门口,深吸了好几口气,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,试图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,这才掀开打着补丁的旧布门帘,走了进去。
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、食物残渣和体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。
贾张氏还没睡,正盘腿坐在炕头,就着油灯微弱的光亮,有一针没一针地纳着一只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工的鞋底。
听到动静,她撩起眼皮瞥了秦淮茹一眼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,没说话,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活计,但那眼神里的不耐烦和审视,却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背上。
棒梗、小当和槐花已经挤在里间的小炕上睡了。
棒梗似乎睡得不踏实,发出轻微的鼾声,小当和槐花则蜷缩在一起,呼吸均匀。
秦淮茹默默走到水缸边,用瓢舀了点凉水,胡乱洗了把脸,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。
她知道,和贾张氏的“战争”,才刚刚开始。
苏辰指望不上,傻柱的饭盒可能也要断,这个家要想有点起色,必须从内部“开源”,而最大的“源”,就是眼前这个好吃懒做的婆婆。
她搬了个小凳子,在离炕沿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。
沉默在屋里蔓延,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。
最终,还是秦淮茹先开了口,声音尽量放得平缓,带着商量和劝说的意味:“妈,还没睡呢?”
贾张氏头也不抬,硬邦邦地回了一句:“等你呢!
大晚上的,又跑哪儿野去了?
还知道回来?”
语气里的刻薄毫不掩饰。
秦淮茹咬了咬下唇,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和委屈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诚恳些:“妈,我去后院了,找苏辰说了几句话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贾张氏的反应,见她只是撇了撇嘴,没太大反应,才继续说道,“妈,我今天琢磨了一天。
你看,咱家这日子,过得是紧巴巴的。
棒梗一天天大了,饭量见长,小当和槐花也是长身体的时候。
光靠我那点工资,还有柱子……柱子偶尔接济点,实在是捉襟见肘。”
贾张氏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,三角眼斜睨着秦淮茹,语气警惕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是想,”秦淮茹往前倾了倾身子,脸上努力堆出笑容,“妈,您看您在家也是闲着。
我打听过了,前街火柴厂,常年收人糊火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