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她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。
但劳拉在柬埔寨的丛林里住过三个月,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待过两周,她知道什么是老鼠的声音,什么不是。
这不是。
她猛地睁开眼,右手已经摸到腰后的水果刀。
房间里很暗。从窗口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只够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,其余全是黑。
她的眼睛花了三秒才适应——墙角那堆破报纸,门口的钉铁皮,天花板垂下来的电线。
没有人。
但声音还在。
从外面来。不是楼道,是窗外的外墙。
劳拉屏住呼吸,慢慢地、慢慢地往墙边挪。她的背贴到墙壁的时候,声音停了。
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“啪。”
一只手拍在窗户外面的墙上。
那只手从窗外伸进来——不,不是伸,是扒。
五根惨白的手指扣住窗台的边缘,指甲嵌进腐朽的木头里,像刀子插进豆腐。
劳拉看见那些手指收紧,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凸起。
然后是一张脸。
那张脸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,金色头发贴在额头上,皮肤白得发蓝。
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,在黑暗中发着微光,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他看着劳拉,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甚至没有恶意。只有一种东西——饥饿。
劳拉没有尖叫。她也没有这个习惯。
她只是从墙边弹起来,右手抽出水果刀,左手的背包抡出去——
“砰!”
背包砸在那张脸上,那人往后一仰,但手还扣着窗台。
劳拉已经冲到门口,一脚踹开那块钉着的铁皮,铁皮哐当一声飞出去,在楼道里撞出一串回响。
她冲进楼道。
黑暗扑面而来。楼梯的水泥护栏在她左手边,右手边是墙壁。她往下跑,一步三级,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成一片轰鸣。
跑。跑。跑。
二楼。
一楼。
她看见楼门口透进来的月光,看见废墟堆的影子——
“呯!”
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,落在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。他从三楼跳下来,落地的时候膝盖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