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拉睁开眼睛，慢慢地、慢慢地站起来，贴到墙边。

脚步声上了楼梯。

两个，不，三个。其中一个踩到碎玻璃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呼吸声——很轻，但频率不对，像野兽在嗅探猎物。

劳拉握紧水果刀，手心全是汗。
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
铁皮被推开，哐当一声。

一只手伸进来，惨白，指甲修得很短，指节比正常人长出一截。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，缩回去。

然后是一张脸。

金发，淡金色瞳孔，颧骨高得吓人，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他歪着头，往房间里看了一眼，像蛇在打量洞里的老鼠。

劳拉屏住呼吸。

那个金瞳男人看了几秒，转过头，用英文对身后说了一句：

“不在。”

另一个声音回答，更低，更沉：“继续找。她跑不远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劳拉等了很久，等到楼道里彻底安静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她把水果刀插回腰后，摸到窗边。窗户被木板钉死了，她用指甲抠了半天，抠开一条缝。

楼下，三个黑影从楼门里出来，穿过废墟，往码头方向去了。

劳拉靠在墙上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
她低下头，拉开衬衫领口。锁骨下方，一条细绳系着一个黑色的小布袋，布袋鼓鼓囊囊，贴着皮肤的位置是冰凉的。

石头还在。

她不敢扔。不是因为值钱，是因为她看过那些遗迹里的壁画。那些东西在找这块石头，而且找了很久——几百年，也许上千年。

她不知道他们找到之后会怎样。

但壁画上，拿到石头的人跪在一个巨大的影子面前，影子张开翅膀，遮天蔽日。

“劳拉·克劳馥，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哑得像砂纸，“你可真会挑活干。”

“雪莉，希望你能及时赶来吧。”

这时，外面起风了。

铁皮哐哐响，像有人在敲门。

她缩回墙角，把背包抱在怀里，闭上眼睛。

只休息一会儿。

天亮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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