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头接过话茬电话汇报去了。林辰没再说话,蹲在桥栏边,手指顺着一道老刻痕滑过去。雨水泡过的石面有点软,像是能摸到三百年前某个匠人掌心的温度。
中午前,施工队回话:同意试用古法,材料由林辰这边提供,工期顺延七天。
林辰点头,转身骑上电动车,出了城西,拐进北岭村的小路。陈伯家的老屋在村尾,院墙塌了半边,门框歪斜,门口晒着几捆干柴。
他敲门。
“谁?”屋里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“陈伯,我是林辰。带了点东西给您看看。”
门吱呀拉开一条缝,老头眯着眼打量他,满脸皱纹堆在一起,像被风吹皱的树皮。“又是搞直播的那个?有啥事快说,我不上网。”
林辰没动,从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,正面磨平,背面刻着三个小字:陈守义。
陈伯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是五十年前修九孔桥时,您爹留下的记号。”林辰声音不高,“我在桥东第三孔底下捡到的。当时他刻完这名字,当天晚上就中风了,再没起来。您接手了剩下的活,一个人凿了七天,把最后一段栏杆补全。”
老头没吭声,手抖了一下。
林辰把石片轻轻放在门槛上:“桥又要修了。这次我想请您出山,不是当监工,是当师父。工人们不懂‘石头会呼吸’,得您教他们怎么听缝、怎么看色、怎么让新旧石头认亲。”
陈伯盯着那石片看了足足一分钟,忽然弯腰,一把抓起旁边的凿子和锤,往肩上一搭:“走。”
下午三点,陈伯站上九孔桥,第一句话就是:“清场。”
工人们被赶去备料,只剩林辰和两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。老头沿着桥面慢慢走,每一步都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走到中段,他突然蹲下,手指插进一条细缝,抠出一点灰白色粉末。
“上次修是八三年,用了白灰掺水泥。”他啐了一口,“短命货,十年就酥了。”
他抬头看林辰:“糯米浆备了多少?”
“五百斤糯米,昨夜泡上,今早开始熬。”
“不够。桥体裂缝三十七处,主缝九道,至少要一千二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得加槐木楔。”
“槐木?”
“对。老话说‘石怕裂,木补缝’。取百年枯槐,削成倒梯形木楔,嵌进深缝里。木头吸水膨胀,能把两边石头箍紧,比铁钉管用。”他看向林辰,“你懂这个?”
林辰点头:“《秘卷》里提过一句‘以槐镇石,气脉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