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，第一节开课。

顾老倔穿了件新浆过的白褂子，站在案板前，背挺得笔直。围观的人不少，但没人报名。

林辰第一个上台。

他拿起面团，笨拙地揉起来，动作僵硬，额头上很快沁出汗珠。摄像头自动启动，红灯闪烁。

“第一揉……聚神。”他一边念一边用力，结果用力过猛，面团直接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缓缓滑落。

人群哄笑。

“第二揉……养气。”他捡起面团继续，这次轻了些，但节奏乱，案板震得咚咚响。

“第三揉……通魂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放慢动作，手指一点点压进面里，终于有了点样子。

最后蒸出来的馍歪歪扭扭，像个塌陷的小山坡。他拿起来高举：“我的毕业作品！”

有人鼓掌，有孩子笑出声。

“我也要试试！”一个小女孩举手。

接着是家长扫码报名。

顾老倔站在旁边，起初板着脸，后来见小女孩揉得认真，忍不住上前纠正姿势：“手要这样托着，别光用蛮力。”

“爷爷，这是通魂吗？”小孩问。

“……算是入门。”老头嘴角抽了一下，竟没躲开镜头。

一上午，三十个名额报满。短视频陆续上线，标题清一色：“我在沈丘亲手做了人生第一个馍”“70岁老师傅一句话听哭了”“原来一个馍要揉这么多次”。

系统提示音在林辰脑海响起：

“检测到高浓度正向情绪反馈，打卡评分+85，流量扶持已发放。”

中午，最后一个体验团离开。顾老倔坐在门槛上抽烟，烟头明灭。林辰走过去坐下。

“刚才那小姑娘……蒸好后非要叫我一声师父。”老头吐出口烟，“我都几十年没人这么叫过了。”

林辰没接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
傍晚，街上人走得差不多了。林辰站在空荡的街口，仰头看天。星星刚冒出来几颗，月亮还没升。

手机震动。

是系统推送：

**明日天气：晴，气温18℃，适宜户外拍摄与夜间行走。**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收起手机，走向停在街尾的电动车。

钥匙插进锁孔时，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老城。灯火渐稀，但顾家馍坊的灯还亮着，映出窗纸上一个佝偻的身影，正在收拾案板。

他戴上头盔，拧动把手。

车灯划破夜色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