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倒霉。”他抹了把脸，甩掉雨水，重新举起手机。

光束扫过刚才抓过的桥墩位置，他愣住了。

那道石缝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
是刻的。

他挪过去，用袖子使劲擦掉表面的青苔和泥垢。底下露出一道交错的纹路，深浅一致，边缘整齐，明显是人工所为。他盯着看了两秒，脑子里“轰”地炸开——这图案，跟二姑父口袋里那张老照片背面画的青铜鱼符，一模一样！

照片是他妈《槐乡志异》里夹着的，1983年姬僚冢考古队的合影，父亲站在最边上，背后有个木箱，箱盖开着，露出半块铜符。当时他只觉得眼熟，现在亲眼见着这刻痕，心脏直接撞上了喉咙。

“九孔桥……跟姬僚冢有关？”

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拍照，手指冻得发僵，点了两下才打开相机。咔嚓一声，闪光灯照亮桥墩那一角，纹路清晰入镜。他赶紧保存，又退后两步，把整个桥墩结构拍了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
一开始很faint，像是从城西方向飘来的，接着越来越近，至少两辆车，速度不慢。他屏住呼吸，贴着桥墩往岸上看。河堤小路上，两道蓝红交替的光刺破雨幕，正沿着县道往乳香台方向去。

乳香台！

那是沈丘西郊的汉代遗址，前阵子听说要重启发掘。可这天气，谁会冒雨赶工？

他盯着那车灯，直到它们拐过弯，彻底消失在树林后面。脑子里转得飞快——考古队这时候出动，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？还是说，他们早就盯上了九孔桥这边的东西？

他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
站起身时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失温加上惊吓，浑身都在抖。他咬牙撑着桥墩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往石阶上爬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，冷得骨头缝都发酸。

爬到桥面，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桥墩。

黑暗中，九个拱洞像九只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没再看第二眼，转身沿着河堤往西走。乳香台离这儿不到两公里，抄小路二十分钟能到。他必须赶在别人之前摸清楚情况。父亲的事、母亲的书、照片上的铜符、桥墩的刻痕……这些事看着散，其实是一根线串着的。

他走得很急，脚步砸在积水中，溅起一片片泥花。风还在刮，雨越下越大，打在脸上生疼。但他没减速，反而加快了步伐。

快到岔路口时，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：6:42。

电量还剩7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