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知谏院范纯仁也站了出来,他是范仲淹的儿子,属于旧党里的清流,语气虽然缓和,但立场很硬:
“官家,臣觉得文相公和吕中丞的话有道理。”
“过继是大事,必须得慎重再慎重。”
“这孩子不是宗室近亲,他从小受的什么教育,直接关系到将来能不能继承吴王的品德,能不能担得起嗣子的重任。”
“臣不是不信官家的眼光,但是为了江山社稷,为了吴王的身后名,详细考察他的身世背景、品德才学,并且向宗亲朝野公示,这是很有必要的。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名正言顺,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。”
范纯仁讲究的是程序正义和舆论影响。
一些保守的宗室成员和礼官也在底下窃窃私语,对这个“从天而降”的赵和庆表示担忧。
太常寺少卿见状,赶紧补充道:
“各位大人!礼法也是要讲究变通的嘛!”
“吴王这一脉眼看就要断了,官家选个贤能的孩子接续上,这是动用天子的权力,做存亡继绝的大好事!”
“这孩子年纪小,正是需要教导的时候,只要身家清白,将来的德行才学,完全可以由官家、宗正寺和太傅们慢慢培养。”
“哪能因为害怕将来那点没影儿的‘可能’,就把现在的‘善行’给废了?”
“至于详细的身世,那是孤儿的隐私,不适合到处宣扬,这才是仁恕之道!”
枢密使文彦博依旧皱着眉,但他策略变了,不再纠结能不能过继,而是换了个攻击点:
“官家,老臣不是反对过继。”
“但既然这孩子是宗室疏属,他们这一支流落外面这么久,父母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?品性怎么样?”
“宗正寺查得真的那么准吗?”
“虽然也是宗室血脉,但毕竟疏远太久了,突然让他当亲王嗣子,恐怕别人会说闲话。”
“老臣觉得,还是得把他们这一支的谱系源流、父母叫什么、生平事迹,详细地记录在宗正寺的档案里,方便随时查验,这样才稳妥。”
文彦博这只老狐狸,现在不质疑“是不是宗室”了,改质疑“核查程序”,要求透明化。
御史中丞吕诲的火力也降了一档,但还是想找茬:
“文相公说得对!官家,亲王嗣子非同儿戏!”
“既然这孩子流落民间多年,那他的家风教养,能不能合乎皇家的规矩?”
“突然让他进宫,恐怕野性难驯,担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