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武士把他架到丹陛之下松开手，这血人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口袋，“轰”的一声跪倒。

身体剧烈地前倾，全靠那只死死攥着卷轴的手臂撑着地，才没有彻底趴下。

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
“官……官家……”

“永……永乐城……”

“……陷……陷落！徐……徐相公、李……李押班……殉……殉国！”

这一句话，就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！

然而，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
“……二十万……二十万军民……”

“……全……全军……覆……没……啊——！”

“覆没”这两个字，仿佛耗尽了他身体里残存的所有生命之火。

话音还没落地，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。

他高举的手臂猛地垂了下去，整个身体失去支撑，重重地向前扑倒，一头砸在他自己喷出的血泊里，再也没了动静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整个紫宸殿，仿佛被一颗无形的惊雷当头劈中！

那瞬间的死寂，比任何吵闹都更让人觉得窒息、更让人感到恐惧！

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。

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那声“全军覆没”之后，变成了一片空白，只有“嗡嗡”的耳鸣声在疯狂回响。

“什……什么？！”

一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、已经完全变了调的尖叫，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！

“永……永乐城……陷……陷落了？！”

有人失声惊呼，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永乐城啊！那个倾注了无数心血、寄托了帝国西进野心的要塞堡垒？

那个被看作是插入西夏心脏、锁死横山的战略支点？竟然……就这么陷落了？！

“二……二十万军民……全……全军覆没？！”

另一位大臣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尖锐得简直要刺破人的耳膜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黄得像张金纸。

二十万！这不是书上冷冰冰的数字，这是二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！

“徐禧！李舜举！都……都殉国了？！”悲呼声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。

徐禧，那位力主筑城、被官家寄予厚望的经略使；

李舜举，天子的贴身近侍、监军押班，代表着皇帝权威的内臣……连他们都战死殉国了？！

那城破的时候该有多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