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军?!哪怕是老天爷也没忘了咱们,真的是援军来了!”
那一刻,幸存下来的宋军士卒们简直不敢相信那充满血丝的眼睛。
干裂的喉咙里,爆发出了野兽般嘶哑的欢呼声。
那是绝境逢生的狂喜。
可惜,这道希望的光亮,仅仅在满是硝烟的空气中闪烁了不到一秒。
“跑!都别回头!能活一个算一个!给老子冲出去!”
高耸的断墙之上,一个同样嗓音劈叉的吼声炸响,硬生生压下了下面士卒的狂欢。
伴随着这声怒吼,又是两道寒光闪过。
那是劲弩激射而出的声音。
两名正企图从侧翼偷袭宋军残兵的西夏兵,瞬间被钉死在满是碎石的地上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但这救命的一击,也彻底把墙上那人的位置给卖了。
“就在那上面!给老子射死这只地老鼠!”
西夏军官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随即响起。
下一秒。
头顶的天空仿佛黑了一块。
密密麻麻的箭雨,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黑蝗虫,铺天盖地地罩向了高墙顶端。
“哆哆哆——”
箭矢扎进断砖残垣的声音令人牙酸,密集的程度让碎石和粉尘簌簌地往下掉,像是下了一场土雨。
高墙上那个身影,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。
随后,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这下,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。
潮水般的西夏兵像是决堤的洪水,彻底淹没了衙署最后的一点废墟。
在永乐城这一天最后的昏黄日落下,一切抵抗,终于归于死一般的寂静。
而在城外。
西夏人的营帐连绵不绝,简直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,旌旗遮蔽了天空。
巨大的中军大帐像是一头巨兽趴在营盘正中,和城里那修罗地狱般的惨状比起来,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大帐内。
年轻的西夏国主李秉常高高坐在主位上。
永乐城大捷的消息,就像一针兴奋剂,让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的手指像是弹琴一样,无意识地在案几边缘敲打着,发出急促的“笃笃”声。
那双灼热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坐在身侧的那个女人——他的母亲,也是真正把控着西夏最高权柄的梁太后。
梁太后穿着一身极为华贵的绛紫色宫装,上面绣着的金凤纹仿佛要活过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