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战派一个个慷慨激昂,恨不得现在就提刀上阵,力陈永乐城绝对不能丢,要求增兵加饷,不惜一切代价死磕到底;
保守派则一个个愁眉苦脸,强调家里没余粮了,再打就要破产了,暗示赶紧壮士断腕止损;
还有一部分骑墙派则闭口不言,眼珠子骨碌碌乱转,在皇帝和几位重臣之间来回扫视,等着看风向。
赵顼端坐在御座之上,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
他听着底下臣子们的争论,只觉得脑仁疼。
那只搭在御座扶手上的手,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龙头,指节微微发白。
争论的核心是什么,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但这其中的决断,又岂是那么容易下的?
若是派兵去救,不但要填进去无数钱粮人命,最后能不能赢还是个未知数。
可若是眼睁睁看着不救,朝廷的脸面往哪搁?
前线那些卖命的将士们岂不是要寒透了心?
更别提西夏那边,气焰怕是要嚣张到天上去了!
这简直就是一个把人往死胡同里逼的绝局。
赵顼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目光像冷箭一样扫过台阶下的那群大臣。
宰相王珪站在那儿,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,可那眼珠子乱转,明显是在想怎么圆滑地把自己摘干净。
蔡确倒是有股子冲劲,想打,但这时候太激进容易坏事。
章惇和孙固喊着要战,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
李定和曾布却死咬着要守,寸步不让。
吵吵嚷嚷半天,愣是没一个人能拿出一个既能破局、又能顾全大局的万全之策。
这场毫无结果的争吵,足足持续了快四个小时。
外面的天色从刚蒙蒙亮,一直吵到了太阳挂到了头顶。
大殿里的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,仿佛点个火星就能炸开。
赵顼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,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疲惫地摆了摆手。
一直察言观色的张茂则立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:
“各位大人的意思,官家心里都有数了。”
“永乐城这事儿太大了,还得容官家再琢磨琢磨。”
“今天的早朝就先到这儿吧。”
“退朝——!”
“臣等恭送官家!”
百官们再一次弯腰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。
可每个人直起身子时,脸上都挂着还没散去的愁云惨雾,一个个低着头,默默地退出了紫宸殿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