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朝阳就坐在旁边,看着弟弟忙碌,鼻端萦绕着久违的、扎实的肉香,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,脸上有些发烫。
他这才想起,自己早上心情郁结,只啃了半个硬窝头就出去了,到现在水米未进。
苏辰似乎没听见他肚子的抗议,又拿出那个小布袋,里面果然是白面。
他倒出一些在搪瓷盆里,加水和成面团,手法不算特别娴熟,但足够利落。
面团醒着的功夫,锅里的肉丁白菜也炒得差不多了,汤汁收干,油汪汪的一小碗肉臊。
接着,苏辰在唯一的一块小案板上将醒好的面团擀开,切成粗细不匀的面条。
锅里添水烧开,将面条下进去煮熟。
没有多余的碗,他就用方朝阳平时吃饭的搪瓷饭盆,将煮好的面条捞进去,浇上那碗油光闪亮、香气扑鼻的肉臊,又用筷子夹了几块金黄的油渣放在上面。
“哥,趁热吃。”
苏辰把饭盆递到方朝阳手里,又递过一双筷子。
方朝阳捧着沉甸甸、热腾腾的饭盆,看着里面油润的面条和实实在在的肉丁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条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滚烫,咸香,猪肉的鲜美和猪油的丰腴瞬间充满了口腔,简单,却是在这饥荒年月无上的美味。
他嚼着,嚼着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,鼻子发酸。
他想起了自己这几个月过的日子。
工资,除了每月雷打不动寄给弟弟的十五块,剩下的,大半都“借”给了那个说着甜言蜜语、眼神却越来越飘忽的女人。
自己呢?
所里食堂的饭菜越来越清汤寡水,窝头越来越小,菜里见不到一点油星。
那点补贴,根本不够。
他只能一天吃两顿,早上一个窝头,晚上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,就着所里发下来、腌得齁咸的白菜帮子或者大青萝卜。
白菜连菜根都舍不得扔,切碎了煮烂。
萝卜腌得发黑,咬一口又咸又辣,就着粗粝拉嗓子的窝头,硬往下咽。
他是警察,有时候要出外勤,要巡逻,要处理纠纷,饿着肚子,顶着寒风,全凭一股责任心和年轻的身体底子硬撑。
可身体不是铁打的,他早就感觉体力不支,头晕眼花,只是强撑着不说。
现在,嘴里是香喷喷的猪肉面条,眼前是弟弟担忧的眼神,再想到早上在二七厂门口,看到那个曾信誓旦旦的女人,和另一个穿着工装、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