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猛地抬头,昏黄的天光下,方家那两扇紧闭的房门,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成了噬人的怪兽之口。
他咬了咬牙,脸上青筋跳动了几下,终于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走到苏辰门前。
他先左右看了看,确认刚才那几个洗菜的大妈已经回了自家屋,前后院似乎也没人注意这边,这才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,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敲了敲门。
敲得很轻,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,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味道。
屋里没动静。
易中海心头一沉,又敲了两下,这次稍微重了点,压低声音道:“苏辰,苏辰,开开门,是一大爷,我……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过了几秒钟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苏辰半边身子露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,那眼神平静得让易中海心慌。
“还有事?”
苏辰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吃了吗”。
易中海被这态度噎得又是一阵胸闷,但他此刻不敢发作,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压得更低,语速很快,带着明显的憋屈和急切:“苏辰,刚才……刚才是一大爷我欠考虑了。
那政策……那政策我理解可能有点偏差,你说的对,你是要考大学的人,跟那些待业青年不一样。
这事儿……是我想岔了,我跟你道歉,行不?”
道歉的话说出口,易中海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一样。
他易中海,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,南铜锣鼓巷四合院的一大爷,什么时候跟人,尤其是跟一个小辈,这么低声下气地道过歉?
可形势比人强,他不得不低头。
这话虽然勉强,虽然依旧试图把责任推到“政策理解偏差”上,给自己找补最后一点遮羞布,但服软的姿态,确实是做出来了。
苏辰看着他那张扭曲着、试图维持镇定和长辈风度却失败得一塌糊涂的脸,心里只觉得一阵腻歪和恶心。
虚伪到了骨子里,事到临头,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“道完了?”
苏辰语气依旧冷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道完了就请回吧,我要做饭了。”
说着,就要关门。
“哎,等等!”
易中海急了,下意识用手抵住门板。
冰凉的木头硌得他手疼,但他顾不上了。
“苏辰,你看,这事儿……是我不对。
我跟你赔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