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托人捎回来十五块钱,这就是苏辰全部的生活费。
这钱一到手,他就得连夜去粮站排队,在人堆里熬一宿,才能在第二天开门时抢购到定量的那点口粮,勉强糊口。
肚子总是饿的。
半大小子,吃死老子,何况是在这年月。
学校食堂的饭菜清汤寡水,院里邻居家也都紧巴巴的,谁也没余粮接济谁。
苏辰知道,挨饿很快就会成为燕京城的常态——现在这里是全国唯一还能不用票买东西的地方,可到了今年七月份,一切副食、粮食都得凭票供应,那才是真正艰难的开始。
不能再等了。
所以,趁着今天学校没课,他早早起来,用这半年来偷偷攒下、又用各种理由从化工用品店、收购站零敲碎打弄到的一点材料,自己鼓捣出了几个简陋的“炮仗”。
然后,他骑上昨天好说歹说从同班同学于海棠那里借来的自行车,顶着寒风,一个人骑了十三公里,跑到郊外的密云水库。
找了一处偏僻的、冰面看起来较薄的角落,小心翼翼地操作。
几声闷响,冰渣与水花齐飞,等水面重新平静,便有翻着肚皮的鱼浮了上来。
收获不错,都是水库里常见的鲢鱼、草鱼,大小不一,加起来足有二十多斤。
他用麻绳串好,塞进车篮,又骑了十几里地,匆匆往回赶。
车篮里的鱼,在这饥荒年月,显得格外扎眼,也格外稀罕。
苏辰甚至能感觉到路上偶尔投来的、带着渴望与探究的目光。
他知道这东西金贵,但更知道自己冒了风险,必须尽快处理。
回到南铜锣鼓巷附近时,天色已经昏暗。
离胡同口还有一段距离,苏辰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棉猴、围着红色围巾的身影,在巷口的电线杆下踩着脚,不时朝路上张望。
是于海棠。
他的同班同学,也是自行车的主人。
这姑娘家境在班里算是相当不错的,父亲好像是个小干部,母亲也有工作。
她对苏辰似乎有些不同,经常以讨论学习为名接近他,有时还会“不经意”地多带个窝头、半块饼子,硬塞给明显营养不足的苏辰。
一来二去,班上就有了风言风语,说他们在“谈恋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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