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庚子年,正月初九。
立春刚过,燕京街边的积雪被行人踩得坚实乌黑,却仍固执地覆盖着绝大多数地面,只在正午阳光最好的地方,化开一滩滩混着煤灰的泥泞。
傍晚时分,那轮惨白的日头早早偏西,挂在天边像个巨大的冰盘,毫无热气。
苏辰弓着背,奋力蹬着一辆二八大杠。
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路面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寒风从他破旧棉袄的领口、袖口拼命往里钻,他不得不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,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发红的眼睛。
借来的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,车把也有些晃,但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努力保持着平衡——前头的车篮里,用破麻袋草草盖着的东西,才是他此行的全部目的。
今年雪大,老人们都说“瑞雪兆丰年”,可眼下,街边匆匆走过的行人脸上,却看不到半点丰年的希冀,只有一片菜色。
棉袄臃肿,却掩不住下面的瘦骨嶙峋。
偶尔有拉粪车的工人慢吞吞走过,那股子气味在冰冷的空气里也似乎被冻住了,散得缓慢。
持续了近一年的自然灾害,让普通人的生活举步维艰,粮食成了最金贵的东西。
民间那“每逢庚子必大灾”的老话,在此时像沉重的铅块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苏辰知道,这样的日子,至少还要熬上两年。
他蹬车的腿有些发酸,心里却盘算着更实际的事。
来到这个世界,成为这南铜锣鼓巷四合院里一个同样叫苏辰的少年,已经快半年了。
刚睁眼时,看到那熟悉的院落格局,听到“傻柱”、“秦淮茹”这些名字,他恍惚了好一阵,才确定自己不是在拍戏现场——他竟是穿进了曾经看过的电视剧《情满四合院》的世界里,而且时间点还早。
许大茂那家伙还没结婚整天晃荡,秦淮茹刚嫁进贾家,她丈夫贾东旭还好端端活着,在轧钢厂上班。
傻柱呢,也才进红星轧钢厂食堂一年,估计刚开始有点胆子,偷偷摸摸从食堂捎带点剩菜剩饭。
原主今年高三,在西城区的首都师大附中读书,跟院里傻柱的妹妹何雨水是同班同学。
父母是军医,好些年前就响应号召去了西部参加三线建设,因为单位保密性质,已经很久没有音讯。
大哥方朝阳在丰台某个单位当警察,住在单位宿舍,很少回来,听说处了个在长辛店二七机车厂工作的对象,苏辰没见过。
每个月八号,大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