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火车喘着粗气停靠在丰台站时。
他突然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北平腔。
查红匪!
三个侦缉队的人堵住了车门。
牛皮靴上的马刺刮得铁踏板吱呀作响。
穿绸衫的胖子突然一把揪住李天佑的衣领。
老总!这小子偷我钢笔!
李天佑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粗布衫。
手指悄悄地假意摸向包袱。
实则早已在空间里紧紧握住了那把枪。
突然,伤兵堆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。
一滩酸臭的秽物猛地砸在了侦缉队员那锃亮的靴面上。
趁着这一片混乱。
他顺手把那支钢笔塞进了老农那破破烂烂的褡裢里。
整个人像泥鳅一样钻过人群的裤裆。
拼命往前面的车厢跑去。
突然,那个上海口音的眼镜男挤进了人群。
金陵官话里带着几分笑意。
这位老总,鄙人在中央社供职,可否借一步说话?
趁着两人耳语的当口,李天佑彻底跑没影了。
当侦缉队追到车尾的时候。
李天佑正蹲在煤水车旁边帮着司炉添煤。
看着满脸煤灰的少年学徒操着一口地道的宝坻土话抱怨。
这美国煤就是不禁烧。
根本赶不上咱们开滦的块煤瓷实。
侦缉队的人扫视过他被火星烫出好几个窟窿的裤腿。
终于一脸悻悻地离去了。
夕阳西下,火车喘着粗气停靠在天津老龙头车站。
李天佑刚跳下三等车厢。
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吆喝声:“扛大件!扛大件!”
月台上一排打赤膊的苦力正在拼命卸货。
木箱上“天津基督教青年会”的封条在暮色中泛着血光。
爷们儿要力巴么?
一群穿破袄子的流民围了上来。
他们身后,戴白帽子的回民贩子正用德州口音叫卖着。
热乎的狗不理包子!法币美金都收!
蒸笼一掀开,雾气腾空而起。
露出了站前广场那尊已经断裂的德国克虏伯大炮。
那里如今已经成了流浪汉们随地便溺的茅房。
突然汽笛长鸣。
从塘沽方向驶来的货列喷着黑烟进了站。
穿美式夹克的国军接收大员跳下了车。
锃亮的皮鞋踩在“满铁”遗留的铁轨上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