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鲜出炉的《华北日报》!
法币改版跌破十万大关了!
报童那尖细的嗓音瞬间刺破了晨雾。
李天佑摸出两个铜板买了一份。
报纸头版蒋总统肖像的油墨还没干透,把他拇指蹭得发黑。
忽然,腰间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。
穿美式军装的国军士兵晃着手里的冲锋枪。
小崽子,占着茅坑不拉屎是吧?
他慌忙跳下了条凳。
草鞋带子故意没系牢,走路时啪嗒啪嗒拍着脚后跟。
士兵抬脚就要踹他。
被旁边一个拎着藤箱的洋行职员给拦住了。
老总息怒,乡下孩子不懂规矩。
看着职员胸口露出的半截瑞士表链。
士兵哼了一声,转头向那个馄饨摊主敲竹杠去了。
候车厅里那个巨大的西洋挂钟铛铛敲了五下。
穿黑制服的铁路警察开始吆喝着查票。
李天佑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三等车票。
票根上印着“北平至杨村”,这是他特意托徐天买的。
排队的时候,前头穿缎面马褂的老爷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。
原来他身上的黄铜怀表让人给顺走了。
烦躁的警察拿着胶皮棍子在骚动的人群里胡乱挥舞。
硬是抡出了一块空档,嘴里还不停地骂娘。
去哪儿?干啥去?
检票员翻着一双死鱼眼问道。
李天佑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混着冀中口音倒了出来。
去天津卫同顺昌绸缎庄当学徒。
掌柜的是俺表舅姥爷。
话音还没落,后头一个穿香云纱的胖太太突然尖叫起来。
哎呦喂,我的皮箱!
等李天佑趁着混乱钻进三等车厢时。
一股汗酸味混合着咸鱼的腥味扑面而来。
几个伤兵裹着还在渗血的绷带霸占了三排座位。
正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抽着烟枪。
李天佑蜷缩在车厢的连接处。
对面车门边有个戴破毡帽、衣衫褴褛的老农。
正啃着一个掺了观音土的窝头。
碎渣掉在坑坑洼洼的车厢地板上,看着让人心酸。
一个穿绸衫的胖子恶行恶相地走了过来。
一脚狠狠踹在那个老农身上。
滚起来,别挡着爷的道!
狗东西,简直脏了人的眼睛!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