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圈涟漪。
映照着李天佑那骤然松弛下来的眉梢。
回家的路上,四周静悄悄的。
李天佑忽然压低了嗓子说道。
蔡叔,我想往天津卫走一遭。
那里上岸的外国货多得很。
租界码头上成箱成箱的全是舶来货。
洋布、罐头、西药,应有尽有。
要是能弄一批来北平,肯定能挣不少钱。
再不济弄几担渤海湾的咸鱼回来也行啊。
车轮猛地碾过一个大坑洼。
蔡全无那灰布衫的后摆溅上了几个泥点子。
他头也不回地打断了李天佑的话。
上个月广和楼的杨老板去倒腾盘尼西林。
结果在杨柳青让人把腰子都给剜了。
尸首捞上来的时候,怀表还在走字儿呢。
暮色里,他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秤砣一样沉重。
天津老龙头火车站扛大包的苦力。
十个里头有九个是咳血死的。
剩下那个……
他顿了顿,到底没忍心把后半截话说完。
没办法,咱们现在缺钱缺物资啊。
不过我有保命的法子,我手里还有这个。
李天佑从怀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晃了晃。
这是空间几十把枪中他最顺手最喜欢的一把。
他动作利落地拉栓上膛。
准星瞄向了胡同口那个随风晃动的灯笼。
我不傻,真要碰上劫道的,我肯定先认怂保命。
蔡全无沉默了半晌。
突然开口问道。
为什么这么急?
店里现在的生意挺不错,再攒攒不行吗?
这生意最多也就再做个一年半载的。
最晚明年年底就得关门歇业了。
等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时候,搞不好咱们后头几十年的日子都得吃如今的老本。
我不得不急啊。
听您吩咐!
1947年5月7日,寅时三刻。
北平正阳门火车站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。
李天佑蹲在站前馄饨摊那条破长凳上。
面前那只粗瓷碗里漂着两片发黄的烂菜叶。
他故意把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面。
露出来的小腿上沾满了泥巴。
这是他昨夜特意跑去永定河滩上蹭的。
劳驾让一让!
一个穿绸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