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剁了人手指头,卖菜哪有那么容易。
一位穿长衫的老主顾突然起身结账,把铜板往桌上一拍,叹着气经过贺永强身边走了出去。
他袖口露出的半截报纸上,那行“物价指数破百万”的铅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暮色彻底漫过门楣时,争吵声才渐渐平息下来,贺永强蹲在门槛上闷头磨菜刀。
砂石摩擦的声音混着算盘珠子的脆响,李天佑把最后一坛酒码进柜台,瞥见了墙角夹在书里的那张泛黄地契。
贺掌柜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天佑,油灯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射在酒架上,那些空酒坛子看起来阴森森的。
穿堂风卷着“玉泉春”的酒香掠过柜台,贺永强磨刀的手明显顿了一下。
李天佑望着门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永定河方向传来了火车凄厉的汽笛声。
又一日,徐天压低了警帽的帽檐,那双皮靴踩过青石板路面上的积水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跟在他身后的燕三紧跑两步追上来,身上那套新发的制服浆得笔挺,腰间的配枪皮套还是崭新的哑光色。
燕三伸长了脖子瞅着对街那新漆的朱红门脸,好奇地问是不是真去“四季鲜”。
徐天没搭理他,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嘴角的笑意,玻璃橱窗里鱼池的粼粼波光正好映在那块烫金匾额上。
柜台后头,蔡全无的灰布衫一闪而过,秤盘碰撞青石台面的声音惊得池子里的鲤鱼猛甩尾巴。
李天佑撩开蓝布门帘迎了出来,袖口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鱼鳞,笑着说给徐巡长留了碗炖得烂乎的什锦豆腐。
徐天跨过门槛,警用皮带上的铜扣撞在门框上当啷作响,说不要虚头巴脑的,要挑条带金线的肥鱼给老爷子炖汤。
蔡全无拎着抄网候在旁边,手腕一抖就兜住了一条七八斤重的大花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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