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三瞪圆了眼睛惊叹蔡掌柜的好身手,徐天接过那条用草绳穿好的鱼,斜睨了这个新兵蛋子一眼。
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在徐天锃亮的皮靴上,燕三慌忙想用袖口去擦,被徐天一脚踹在了屁股上。
李天佑笑着递过一包油纸包好的酱蹄髈,又摸出一块芝麻糖塞给偷咽口水的燕三。
徐天拎着鱼转身刚要走,忽然看到街上晃荡来几个吊儿郎当的不速之客,领头那个正是天桥大混混小耳朵的亲弟弟连虎。
对门小酒馆的棉门帘被人粗暴地挑开,连虎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晃了进去。
这家伙身高两米,后腰别着把斧头,袖口露出的半截青龙纹身看着格外狰狞。
连虎一脚踩在条凳上,目光像刺刀一样扫过柜台,向贺掌柜讨要这个月的茶水钱。
贺永强正蹲在后院搬酒坛子,闻声探出头来,硬邦邦地顶了一句上礼拜刚交过。
连虎突然抄起柜台上的算盘往地上一摔,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,他抬脚就把一颗珠子碾成了碎渣。
贺掌柜慌忙摸出红纸包想息事宁人,却被贺永强一把夺了过去,那件新浆洗的蓝布衫在油灯下泛着倔强的光。
连虎怪笑一声,抽出斧头往八仙桌上一拍,吼道弟兄们吃的可是美国罐头,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。
他身后的混混抡起铁链往酒架上一抽,一坛贴着“道光廿年”标签的老酒应声碎裂,陈年酒香混着杀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贺永强眼珠子通红,抄起墙角的顶门杠就要拼命,却被那条铁链狠狠抽中了膝盖窝。
他踉跄着栽进满地的酒坛碎片里,掌心被划出了血口子,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根顶门杠。
徐天听到动静匆匆赶来,一声怒喝镇住了场面,警棍敲击地面的声音让连虎不由得哆嗦了一下。
连虎梗着脖子想套近乎,徐天却一脚踹翻了条凳,警用皮靴狠狠碾住了连虎的鞋尖。
身后的燕三哗啦一声抖开锃亮的镣铐,那金属碰撞的声音比混混手里的铁链更有分量。
贺永强挣扎着要爬起来,被徐天一把按住肩头,让他跟着回局里录口供。
看着增援的巡警把人带走,徐天站在街上压低嗓子嘱咐李天佑最近要小心天桥那帮混混。
他的拇指在鱼鳃上抹了一把,鲜血顺着掌纹洇进了制服袖口,显得格外刺眼。
李天佑心领神会,袖笼里滑出一个蓝布帕子,里头裹着的五块鹰洋撞击出沉闷的响声。
徐天却抬手挡了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