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今儿晚上要在徐慧根这糙汉子的屋里凑活一宿了。
当暮色彻底漫过酒坊的天井时,徐慧根抱着一坛酒,“哐”的一声撞开了房门。
“小子!你有口福了,尝尝我妹妹的手艺!”
炕桌很快就被大大小小的碗盘占满了。
醋熘白菜上点缀着鲜红的干辣椒段,看着就开胃;热气腾腾的熘肝尖,焦糖色的肉片颤巍巍地泛着油光,香气扑鼻;最绝的是那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,鱼眼珠上还凝着霜,鲜得掉眉毛。
徐慧真捧着个笸箩走了进来,新烙的饼子还冒着热气,散发着麦香。
“这是自家院里种的头茬香椿芽。”
她动作自然地往李天佑碗里夹了一筷子,笑意盈盈。
“配上酒糟腌出来的咸鸭蛋,这滋味您在城里可吃不着。”
徐慧根抱着那坛陈酿,不停地给李天佑劝酒。
李天佑那是坚决不从,以明天还得早起赶路为由,死活给推脱了。
其实心里还是对自己那点可怜的酒量没信心,这要是喝多了当场耍起酒疯,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。
徐慧根没辙,只能自斟自饮。
三杯黄汤下肚,这汉子的话匣子就彻底关不住了。
“想当年我爷爷那会儿给宫里头送酒,半道上遇上八国联军那帮洋鬼子……”
窗外飘来酒工们歇工后划拳的吆喝声,此起彼伏。
徐慧真支着下巴,笑眯眯地听哥哥在那吹牛,突然插了一嘴:
“王大哥,听您这意思,您平日里常倒腾鱼?还在什刹海钓上来过十斤重的大鲶鱼?”
“可不嘛!那鲶鱼须子都有筷子那么长……”
“那您能帮我捎几条鱼苗来么?”
她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,充满了希冀。
“酒坊后头有个蓄水池一直空着也是浪费,我想着养点鱼,既能添个进项,又能肥水,一举两得。”
李天佑正喝汤呢,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呛得直咳嗽。
旁边的徐慧根却抚掌大笑,震得桌子直颤。
“这主意妙啊!赶明儿我在池边搭个草亭子,咱们一边喝酒一边吃鱼,美得很!”
“再请个说书先生来唱两段。”
徐慧真立马接口,纤细的指尖蘸着酒液在桌上画了个圈。
“池边栽上垂柳,亭子上挂起红灯笼,这亭子往后就唤作‘醉鱼亭’,多雅致。”
一时间,屋里的气氛热烈而融洽,宾主尽欢。
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