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着半块酥得掉渣的桃酥、一个完整的马蹄烧饼,还有几块已经碎得看不出模样的点心。
那些碎渣上还粘着亮晶晶的糖霜,一看就是小丫头从牙缝里省下来,偷偷攒了好久的宝贝。
小石头则豪气干云地把那个视若珍宝的铁皮罐往桌上一墩。
“哗啦”一声,里面的杏核倾泻而出,铺满了半个桌面。
“等我长大了,不用这些破杏核,我要用真手榴弹给你开路!”
只有最小的小丫,死死抱着田丹的大腿不撒手,鼻涕眼泪糊了田丹一裤腿,哭得像个小花猫。
田丹眼底没有半分嫌弃,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。
她一边耐心地哄着,一边顺手将桌上散落的杏核一颗颗捡回铁皮罐里,连同那个装满心意的蓝布包,郑重地收进了行李箱的最深处。
“田丹同志。”
李天佑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,身上的青布衫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鱼腥味。
“去天津的火车申时准点发车,蔡叔的三轮已经在胡同口候着了。”
田丹收拾行李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她反手将那块桃酥塞回二丫温热的手心里,毅然转身合上了箱盖。
任由李天佑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,头也不回地拎出了门。
李天佑双手抱臂倚在影壁旁,静静看着田丹弯下腰,和小石头那个脏兮兮的小拳头轻轻碰了一下。
晨光打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耳后那块新结的粉色伤疤,像是一枚虽然褪色却依然耀眼的勋章。
这几天伤势刚有好转的迹象,田丹就开始早出晚归地奔波。
那个告密的老周刚一露面,就莫名其妙死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。
保密局对外宣称是锄奸队的手笔,叫嚣着要追查到底,可雷声大雨点小,至今也没见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。
昨夜她对着那张北平地图枯坐了三个小时,在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后,终于得出了结论。
侦缉队的内部档案显示慈幼院的案子已经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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