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连下了两日,天地间一片素白安静。
塞西尔新城被厚雪裹着,像一座安睡的小城。没有风吹,没有声响,只有雪花轻轻落在屋顶、墙头、麦田上,世界软乎乎的,连时光都慢得几乎静止。
屋内却是另一番暖融融的光景。
高文所在的石塔一层,炉火烧得正旺,木柴在炉膛里噼啪轻响,橘色火光映得满室温暖。窗台上积了一层薄雪,玻璃内侧凝着细细的水珠,屋外天寒地冻,屋内暖意绵长。
瑞贝卡坐在炉边,手里慢慢翻着来年的耕种册子,笔尖轻划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艾米莉亚裹着小棉袄,靠在她身边,腿上放着一本画满小苗、麦子、小鸡的画册,一笔一画慢慢涂着颜色,小眉头微微皱着,认真又安静。
高文坐在炉旁的木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麦茶,水汽袅袅,清香淡淡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炉火,听着屋外落雪的轻响,心里一片平和。
没有战争,没有教廷,没有贵族,没有神明。
只有冬日、炉火、热茶、安稳的人。
“先祖,您尝尝刚烤好的麦饼。”
瑞贝卡端过一个小竹盘,里面放着两块烤得金黄微脆的麦饼,还热着,香气一下子漫开来。她又递过一小碟蜂蜜,是夏天果园里的蜜蜂酿的,甜而不腻。
高文拿起一小块,慢慢咬下一口。
外脆内软,麦香混着微甜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浑身都舒服。
“好吃。”他轻声说。
艾米莉亚立刻抬起头,小脸上满是期待:“先祖,我画了麦子、小鸡、还有果树,等春天来了,它们就都长出来啦!”
她把画册递过来,纸上线条稚嫩,却满满都是欢喜。
高文低头看着,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:“画得很好,春天一定会来。”
?
屋外的雪还在静静落着。
城内没有喧嚣,没有奔走,家家户户都像石塔这边一样,围炉而坐。
有的在缝补过冬的衣裳,有的在剥豆子、理菜干,有的在给孩子讲从前的故事,有的只是安静坐着,烤着火,说着闲话。
公共食堂里依旧热气腾腾,大锅炖着菜干肉汤、南瓜粥,香气飘出窗外,融在雪气里,让人闻着就心安。
粮仓紧闭,柴垛干爽,菜干满满当当,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。
偶尔有巡守的城防队员走过,脚步放得极轻,铠甲上沾了点雪花,脸上却没有半分紧绷。他们不再是为战争戒备,只是为这座睡在雪地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