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的冬天，终究是来了。

一夜安睡，清晨推开门，满城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柔软的白雪。

天是淡青的，云是轻的，风是静的，屋顶、墙头、田埂、树梢，全都裹上一层素白，干净得不像话。

塞西尔新城，落了第一场雪。

高文起得不算早，推开石塔的窗，冷风裹着清冽的雪气扑进来，却一点不让人觉得寒。

放眼望去，满城雪白，炊烟细细，魔能风车的叶片上沾了雪，缓缓转动，落下簌簌雪粒，安静又温柔。

“先祖！下雪啦！”

艾米莉亚裹着厚厚的小棉袄，跑得小脸红扑扑，一把扑到他身边，扒着窗台往外看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好多好多雪！白白的！软软的！”

瑞贝卡也跟着走来，身上披了件暖色斗篷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：

“昨晚悄悄下的，不大，正好盖满田地，不伤苗，还能保湿。”

高文望着这片雪中新城，心也跟着静了下来。

没有战火，没有逃亡，没有饥寒，第一场雪，落得如此安稳。

?

雪不大，刚好覆住地面，不影响出行。

城里的人起得也缓，不慌不忙地开门、扫雪、生火。

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淡淡的白烟，柴火噼啪一响，暖意便从屋里漫了出来。

公共食堂最是热闹。

大锅烧得滚烫，熬着暖暖的麦粥，炖着晒好的萝卜干与腊肉，香气混着雪气，飘满整条街。

没人拥挤，没人争抢，大家捧着温热的碗，找位置坐下，一口热粥下肚，浑身都暖了。

“这雪下得好，明年虫子少，庄稼一定长得旺！”

“是啊，有柴有粮，这个冬天舒服了！”

高文也和大家坐在一起，捧着一碗热粥，就着一口菜干，慢慢吃着。

身边是低声闲谈的领民，眼前是飘着细雪的安静街巷，烟火气裹着暖意，让人从心底觉得安稳。

?

吃过早饭，雪渐渐停了。

阳光从云里漏出来，照在雪地上，泛着柔和的银光。

人们依旧不急着做重活，只是慢悠悠地打理着家门口：扫出一条小路，给鸡圈除除雪，给柴垛盖好防雨布，再去田边看一眼盖着雪被的秋苗。

高文沿着城墙慢慢走。

全境护盾微微发亮，挡住刺骨的寒风，只留温柔的阳光与清冽的空气。

城外白雪覆田，秋苗藏在干草与雪下，安安稳稳等着春天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