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雪停了。
院里的青砖地上积了层薄雪,被人踩出一串杂乱的脚印,从贾家出来,到中院公用水管子那儿绕了一圈,又缩回贾家屋里。
何雨柱是听着贾张氏的骂声醒的。
“……黑了心肝的小畜生!偷了肉也不知道孝敬长辈!一家子绝户货!”
声音尖利,像钝刀子刮锅底,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他睁开眼,躺在炕上没动。身下的土炕还留着一丝余温,是昨晚烧火做饭攒下的热气。旁边雨水睡得正沉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点哈喇子——昨晚那顿红烧肉和白面饺子,把这丫头撑坏了,也吃踏实了。
何雨柱侧过脸,看着妹妹的睡脸。
上辈子,雨水跟着他没过上几天好日子。小时候挨饿受冻,长大了嫁了人,丈夫也不是个东西,最后离了婚,一个人拉扯孩子,过得辛苦。临了,他这当哥的,连给她留点像样的东西都没留下。
这辈子不会了。
他轻轻掀开被子,下了炕。棉袄披上,趿拉着鞋走到外间。
厨房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肉香。那口大锅搁在灶台上,锅底凝着一层白汪汪的猪油。何雨柱伸手摸了摸——凉的。昨晚的盛况像是场梦。
但案板上那本《川菜大全》还在,封面是靛蓝色的粗布,竖排的毛笔字。
不是梦。
何雨柱翻开书页。纸张泛黄,墨迹工整,一道道菜谱写得详详细细。他翻到“回锅肉”那页,看了两眼,合上书,心里有了计较。
生火,烧水。
他从空间里又拿出一小块五花肉,约莫半斤。肉是冷的,但肉质鲜亮,肥瘦相间。冷水下锅,扔两片姜,一段葱。水开,撇浮沫,煮到八成熟捞出来,晾凉,切成薄片。
刀是那把老刀,可在他手里,听话得很。肉片切得薄如蝉翼,透光,肥瘦相连,皮不散。蒜苗是从空间里拿的,这个季节根本没有的稀罕物,翠绿翠绿,斜切成段。郫县豆瓣酱——也是空间出品,红亮油润,豆香浓郁。
热锅,下油。
菜籽油清亮,烧到五成热,下肉片。“刺啦”一声,肉片在热油里蜷缩,卷曲,变成灯盏窝状,肥肉部分透明晶莹。下豆瓣酱,炒出红油,香味“轰”地炸开,辛辣,醇厚,霸道。
隔壁贾家的骂声停了停。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丝笑。手腕一抖,肉片在锅里翻滚,每一片都裹满红亮的酱汁。下蒜苗,快速翻炒,最后淋一点酱油,撒几粒白糖。
出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