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——那声儿,跟冬天冻裂的树枝子似的。
“啊——!”
何雨柱一头栽进雪窝子里,抱着腿打滚,嘴里头呜呜咽咽地喊:“别打了!棒梗,傻爸不要吃的了,就让傻爸暖和暖和,求你了……”
他越喊,棒梗越来劲。
那杠子一下一下往下砸,砸得何雨柱身上噗噗响,跟拍棉被似的。
棒梗一边砸一边想起小时候自个儿偷鸡被抓,让傻柱拎着挂鞋游街,满院子孩子追着喊“小偷”。
那火气蹭地就上来了,手上又加了三分力。
何雨柱不动了,趴在雪里头,跟条死狗似的。
棒梗喘着粗气,低头瞅了瞅,拿脚踢了踢,没动静。
“哥。”槐花不知道啥时候站门口了,缩着脖子往外瞅,“妈说扔远点,别让街坊瞅见,闲话难听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棒梗把杠子往边上一撂,回头冲屋里喊,“怀仁!大军!出来搭把手,别他妈光吃闲饭!”
俩男人颠颠儿跑出来,一个架胳膊一个架腿,跟抬死猪似的把何雨柱抬出胡同口,往雪地里一撂。
棒梗把何雨柱那破包袱往地上一扔:“这活儿你们俩干,扔完了赶紧回来吃饭。”
俩汉子点头哈腰接过包袱,跑出几步,看都没看,往何雨柱脸上一砸。
那包袱冻得梆硬,角上蹭过何雨柱的脸,剌开一道口子,血珠子渗出来,冻成冰碴子。
何雨柱让这一砸,悠悠醒转过来。
眼皮子跟糊了浆糊似的,半天才睁开一条缝。眼前是白茫茫一片,雪花落在他脸上,凉飕飕的。
他趴在地上,脸贴着雪,脑子里头走马灯似的转……
六二年,贾东旭刚死那会儿,壹大爷易中海来找他。
“柱子,你东旭哥走了,你秦姐孤儿寡母的,往后你得帮衬着点,要不然他们咋活?”
“壹大爷您放心,我听您的。对了,我托您问的那对象,咋样了?”
易中海眼神飘了一下,咳嗽一声:“那个……人家姑娘没瞧上你。柱子,咱再等等,不急。”
那时候他还以为壹大爷是没办成事,臊得慌。
现在躺雪地里头再一回味——不对啊,易中海那眼神,那语气,那哪儿是臊得慌,那是怕他娶着媳妇!
何雨柱想往下细琢磨,腿上突然一阵剧痛,跟刀子剜似的。
他一低头,一只野狗正趴在他腿边上,哈喇子流一地,啃他那条已经露了骨头的腿。
“滚!滚开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