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冬,雪下得跟老天爷撕棉裤似的。
何雨柱攥着那两个鸡蛋,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一样,通红通红的。
他就那么站在自个儿家大门口,门还是那个门,可里头的人,已经不是人了。
“棒梗!棒梗诶!给傻爸开开门成不?外头冷,傻爸给你赔不是了,那鸡蛋我不拿了,我真不拿了!”
他嗓子眼里头像是堵了团烂棉花,又干又涩,喊出来的声儿都带着冰碴子。
里头没动静,连狗都不带应的。
屋里头,秦淮茹端坐在正堂那张八仙桌边上,三角眼耷拉着,手里攥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,跟老佛爷似的。
桌上摆着花生瓜子,苹果香蕉,那香蕉皮都扒开了,愣是没人动一口。
贾棒梗歪在椅子上,一头卷毛支棱着,拿牙签剔着牙,不耐烦地咂摸嘴:“妈,您还琢磨啥呢?那老东西除了会糟践粮食,还能干点啥?我告诉您,我贾庚就一个爹,我爹叫贾东旭,早死八年了!”
秦淮茹眼皮子一撩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扎过去:“你急什么?我还没咽气呢!”
棒梗脖子一缩,不敢吭声了。
房本儿是改了他名儿不假,可家里头那饭店的章子还在他妈枕头底下压着呢。
要不然他那俩妹妹,小当槐花,还有那俩窝囊废妹夫,能天天赖在这儿蹭吃蹭喝?
小当甩着一脸横肉,凑过来:“妈,要我说,他姓何咱姓贾,咱家管他这么多年饭,仁至义尽了。还真给他养老送终啊?”
秦淮茹白了她一眼,小当立马低下头,眼珠子乱转。
门口那声儿又飘进来了,跟鬼叫魂似的:“淮茹!淮茹你听见没?我是傻柱!你让棒梗开开门,我就站门房里头暖和暖和就成!你想想,以前要不是我天天带饭盒回来,孩子们能长这么大?棒梗能考上初中?槐花能穿上新棉袄?”
秦淮茹一听“饭盒”这俩字,脸唰地就拉下来了,跟谁欠她八百块钱似的。那饭盒是她心里头一根刺,扎了几十年了,一碰就疼。
“棒梗,”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,“让他滚。”
棒梗等的就是这句话,蹭地站起来,抄起门后头那根顶门杠,哗啦一下拽开门。
何雨柱正扒着门缝往里瞅,冷不丁门开了,他那干瘪的脸上刚挤出一丝笑,就瞧见棒梗那张横肉乱颤的脸。
“傻柱,你丫有完没完?!”
何雨柱一愣神,还没来得及张嘴,那根杠子就抡圆了砸在他腿弯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