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宏楚的指尖还压在肩井穴上,那股滞涩的痛感像一根锈铁钉卡在经络里,拔不出也按不下。她睁着眼,目光死死盯住西侧岩脊——第七次空档出现了,和前六次一样,七息一换,分毫不差。敌人藏得深,只露出半截衣角或一道刀光,可这规律本身已说明一切:对方不是临时拼凑的散修,而是有组织、有指挥的队伍,轮替有序,后劲十足。她和萧玄能撑到现在,靠的是地形与默契,但再这样耗下去,只会被一点点磨死。
萧玄站在她右后方,刀锋垂地,指节发白。他没说话,可呼吸比刚才更沉了。刚才那一记回援,他胸口的旧伤又被牵动,血从嘴角渗出,顺着下颌滴在青袍前襟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动作干脆,像是擦去一粒尘土。
“再撑下去,只会被耗死。”殷宏楚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萧玄的目光扫过四周。烟尘未散,岩壁间影影绰绰,敌人的位置变了,但数量没减。东北角有人重新架起符阵,西南方向的裂缝边缘,又有新的脚印压过碎石。他知道她说得对。他们已经摸清了敌人的节奏,可节奏本身成了最致命的枷锁——对方不急,他们在等两人灵力枯竭、动作迟缓的那一刻。
他咬牙,点头。
两人背靠背蹲下,借倾倒的巨石遮掩身形。殷宏楚左手迅速在地面划出一道符纹,萧玄右手同步结印,指尖划破掌心,一滴血落在符纹中央。两道血色符纹同时浮现,一左一右,纹路古拙,边缘泛着微弱的赤光。这是门派最紧急的传讯秘法,名为“血引归心”,需以精血为引,激发后符光会顺着地脉隐没,唯有门派长老能感知其方位与危急程度。一旦使用,意味着求援者已至绝境,非死即伤。
符纹成形不过三息,便骤然收缩,化作两缕细如发丝的血光,钻入岩缝深处,消失不见。
殷宏楚收回手,掌心伤口缓缓合拢,脸色却更白了几分。这一式耗的不只是血,还有神识。她闭眼一瞬,压下头晕,再睁眼时,目光已落回石台中央的宝物。它依旧悬浮,光芒未减,可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蠢蠢欲动。她不知道长老们多久能到,也不知道他们来了之后能否扭转局面,但她知道,现在除了等,别无选择。
萧玄靠着她坐下,刀横膝前,低声道:“他们会来。”
殷宏楚没看他,只轻轻应了一声:“不是‘会’,是‘必须’。”
她的右手还握着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肩井穴的痛感还在,肋下的新伤也隐隐作痛,可她没去碰。